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,殷寒川漆黑的眸子落在禾熙身上,见她冻得发抖,面色微沉。
“上来。”
禾熙带着气,目不斜视地就从马车旁边绕了过去。
“阿嚏!”
路过马车车身,又是重重的喷嚏声。
下一刻,忽然的暖意袭来,禾熙被揽在温软的披风里,耳边还回荡着男人袖袍卷起晚风的声响。
“准备冻死自己抗议?”
殷寒川瞧出她的气,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。
“反正我没夫君疼,没夫君爱,冻死我才好呢!”
殷寒川余光落下,倏然看见她手臂上的淤痕,眸底翻起几分怒色。
“他们对你用刑了?”
禾熙苦着一张脸。
“那咋了,反正我就是个有名无实的摄政王妃,谁都能踩我一脚。”
话音刚落,禾熙只觉得身子一轻,被男人打横抱起,脑袋撞在他胸膛,温热透过衣料传来,烫得禾熙脸颊泛红。
“带你去出气。”
马车掉头,直朝着大理寺方向行驶而去。
天字牢房。
霍远深一身素衣,却笔挺地站在牢房中央,气度斐然,没半点阶下囚的样子。
他跟了公主那么多年,公主不会不管他的死活。
就算做不了大理寺的司直,往后能实现抱负的地方还有很多。
禾熙,我一定不会放过你。
说曹操曹操就到。
霍远深听到禾熙的声音时,还以为自己听错了,转头看去,禾熙正依偎在一个身形挺阔,威严冷傲的男人身侧。
地牢里灯光昏暗,霍远深进了几步,才看见那张嗜人的冷脸。
摄政王!
“就是他?”
男人暗哑的声线低低垂在禾熙耳边。
“嗯。”
禾熙把霍远深对她做的事情,添油加醋说了个遍。听得霍远深自己都不可置信。
“胡说八道!我何时偷偷掐你了!”
禾熙白皙的小脸上挂着泪痕,我见犹怜。
“他不光打我骂我,还说就算我是摄政王妃,他也毫不惧怕。”
霍远深听得脸色铁青,气急败坏地冲过来,隔着牢房的木杆伸出手来,恨不能掐死禾熙。
“砰!”
凌厉的掌风忽然呼啸而起,直中霍远深的胸膛,他重重地飞出去,砸在冰冷的墙壁,鲜血喷出,他脸上再无血色。
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的枯草中。
血腥味散出,禾熙呆愣在原地。
“他……他死了?”
“没人能从本王的掌中活下来。”
禾熙后背发冷地吞了吞口水,她只是想给霍远深一个教训,从未想过夺他性命。
“害怕了?”
禾熙木讷地点点头。
“在大理寺天牢里杀人……会不会太目无王法了?”
殷寒川的脸半隐没于阴影,本就深邃的五官,更加阴晴不定。
“本王就是王法。”
禾熙终于明白,为何陛下想尽办法为摄政王指婚,为何太子会将他视为必除的眼中钉。
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,竟毫无违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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