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冷的声音落下,禾熙避闪不及,扯着嗓子大喊:“英雄等等!”
一声英雄,让那刺客怔住片刻。
他做杀手这么多年,倒是第一次听人这样叫他。
“怎么,可是有遗愿想说?”
禾熙眨眨眼,自知这地方僻静无人,想求救是不可能的。
她唯有自救。
“没什么遗愿。”
她惨白地笑着,目光落在喉头的利枪上,眼底却忽然兴奋起来。
“这是传说中的金戈之矛吗?”
刺客手腕轻顿,连带着枪头的寒光都软了几分。
“你认识?”
禾熙在书中读过。
她喉头轻滚,语气更是崇拜。
“此矛锋锐无匹敌,乃万兵之源。”
禾熙说着,悄悄观察着男人的神色,对方紧蹙的眉心渐渐舒展,她心下了然,继续开口。
“相传只有极致的武学天才,才能挥动而起!”
禾熙越说越激动,敬仰之情更是无以言表。
“竟真的让我碰见,习得此本事的英雄!”
男人轻咳出声,黑巾下的唇瓣,已不动声色地勾起。
“于我而言,也不过如此。”
他从小便是师傅认为的武学天才,本该因惊人之才被贵人赏识,成就一番大业。
偏偏家道中落,沦落至此,只能蒙面做杀手,勉强度日。
今日竟遇到个有眼光的。
“英雄。”
禾熙眨眨眼,面露惋惜。
“如此高超的技艺,为何甘愿做个杀手?”
她说着叹了口气,惋惜的情绪比她自己壮志未酬还要不甘。
“英雄可还有其他技艺?”
男人不知不觉便被禾熙绕了进去,他本就是个武痴,如今有人好奇,自是忍不住想炫耀的心情。
“惊蛰与破天两杆长枪,姑娘可曾听过?”
“当然!”
禾熙配合的极好,眼眸黑亮而兴奋:“那都是神枪的级别!”
“我已练就最高枪法。”
“好生厉害!”
禾熙说着,更是不忍:“英雄的这般武艺,杀我这样手无寸铁的女子,实在浪费。”
“若能用这身武艺保家卫国,定能成就大业,千古留名啊!”
男人眼底闪过几分失落。
“谈何容易。”
禾熙试探性地抬手,将喉间的枪刃悄悄推开。
“英雄。”
见对方没有反应,更是大胆开口:“我或许可帮你。”
男人冷眸轻抬,冷笑出声。
“姑娘,你不过为了保命,不必说这话来框我。”
长枪收回,稳稳立于他身后:“你说得对,这般武艺,确实不该欺负你这样手无寸铁的女子。”
他沉声道。
“你走吧。”
越是这样,禾熙反倒真的觉得有些惋惜。
她读过很多英雄案例,心怀抱负却怀才不遇,身世坎坷之人,总难一帆风顺。
他愿意放过她,说明心中仍有对武学的信仰。
这种人,值得一帮。
“可否让我看看英雄的真容?”
“怎么。”
男人黑眸轻挑:“准备记住我脸,好回去发布通缉抓我?”
话虽这样说,但男人还是坦荡地将黑巾扯下。
“给你看看又何妨,抓得到,还要看你的本事。”
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庞,如刀削斧刻般坚毅,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落在禾熙眼底。
双眸如寒星般锐利,深邃而明亮,皮肤有几分暗,像是长期在风雨中历练的痕迹,更添英武和利落。
禾熙呆了片刻。
“怎么。”
男人笑笑:“这就吓傻了?”
禾熙此刻更坚定地想要帮他。
英雄风貌藏于骨里,说得大概就是这种男子。
“英雄。”
禾熙神色认真了几分。
“太子殿下求贤若渴,若能让他看到你用枪的风貌,定会给你个机会。”
男人苦笑出声。
“太子的真容岂是我的普通百姓,随意见得的?”
他无奈叹息:“况且,在太子面前使枪,恐怕还未出手,就被当成刺客追杀了。”
“附耳过来。”
禾熙冲他招了招手。
男人虽疑惑,却还是听话地凑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