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峥似乎能听得见,人虽然醒不过来,但指尖微弱颤了几分。
禾熙余光瞥见他的手。
想起闻峥无数次在暗中保护她的安危,一路西行,睡在她营帐外面,时刻守护。
还有殷寒川无数次在陷境中救她。
“若此刻出事的人是我,你和王爷,会不会不顾一切地寻我?”
闻峥的指尖有颤动了两下。
禾熙望着,也不明白他的意思。
但答案已经在她心里了。
“你们会的。”
心里像是有一块大石头忽然落了地。
无论有多难,她都该试一试,哪怕……
是个笨办法。
当夜,汪宪的部下打回来一只精壮的野猪,军营中燃气数十堆篝火,跳跃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。
汪宪奖赏全军将士,共同享用这美味的烤肉,以慰劳大家连日来的辛苦。
禾熙站在夜色中,远远地望着主位上的汪宪。
他既不许将士营救王爷,那她便只能逼他就范。
哪怕铤而走险,也得搏一搏。
禾熙下定了决心,从营帐后方一路绕到军备区,这里堆放着粮草兵器,与将士们随军的行囊。
沉着账外烤肉欢腾,守卫松懈,禾熙顺利便溜了进来。
她心跳的很快,指尖却稳得惊人,
从怀中掏出一包药粉。这是从白柯那里讨来的,南疆特制的毒药,一直在身上放了许久,没想到竟在今日派上了用场。
汪宪的铠甲就靠在兵器旁边,旁边挂着她那只通体黝黑的皮囊酒壶,壶口用红绳系着。
禾熙将酒壶打开,又将药粉悉数倒进去。
她别无他法,只有让汪宪中毒,生死攸关,利用汪宪的性命做要挟,逼迫他出兵寻人。
即便谋害将士乃重罪,禾熙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。
禾熙刚将酒壶放回原位,剩下的半包粉还未来得及塞回袖口,身后忽地响起阴冷的女声。
“你在干什么!”
禾熙猛地转身,正撞进萧婉柔凌厉的眼底。
“你竟敢给汪将军下毒!”
萧婉柔原本想过来拿些酒壶,好在烤肉宴上为大家敬酒。
没想到竟撞见这个场景。
“婉柔。”
禾熙匆忙地朝她走近:“我若不这样做,就没办法救王爷了。”
他们都是王府出来的人,萧蘅更是殷寒川的贴几人,按理说,此刻的萧婉柔,应该和她站在同一阵营下。
可萧婉柔却厉声地提醒她:
“你可知毒害将军乃是杀头的重罪!”
禾熙以为萧婉柔只是害怕,便稳着情绪开口。
“王爷如今下落不明,若我不冒险威胁汪宪出兵,便永远寻不到王爷的下落了!”
她声音有些着急:“难道你不想王爷回来吗?”
萧婉柔退避的脚步,彻底击碎了禾熙的希望。
“你……”
禾熙不可置信:“这是什么意思。”
“王爷死了!”
萧婉柔声音带着几分颤抖,虽不想承认,可眼下她只想保住性命,不想再做那个流离失所的可怜人。
殷寒川大势已去,如今汪宪才是值得攀附之人。
“汪将军会统领赤寒军,接替王爷的位置!”
禾熙忽然感觉到好像有一盆冷水,从头到脚地浇灌而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