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寒川带禾熙回了王府,玉竹远远便瞧见被王爷抱着的人,她穿着小姐的衣服,整个人浮肿可怖,胳膊耷拉着,毫无生气。
玉竹心口一沉,僵在原地。
直到王爷从她面前走过,她都不知道该如何行礼。
“那个……那个不是小姐……”
玉竹无措地看着跟在殷寒川身后的闻峥,言语带着可怜的哀求。
“对吗?”
闻峥沉沉地叹了口气。
整个金陵几乎翻遍了,也没寻到王妃的下落,又偏偏这么巧,大理寺在河边打捞出这具尸体。
若说不是,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。
见闻峥不说话,但满目的哀色却骗不了人。
玉竹感觉又一盆彻骨的冰水,迎头浇下。
冻得她手脚发麻,血液凝固。
“不会的……”
她一边无助地摇头,一边脚步颤抖着往屋子里闯:“怎么可能呢,小姐昨晚还好好的……”
哽咽的声音越来越重,嘴里慌乱的呢喃,在站到床边看到床榻上安静无声的人后,半分音节都发不出来。
“找床褥子来。”
殷寒川坐在床边,仍窝着禾熙的手。
“她冷。”
玉竹强忍着情绪,从衣柜里抱了最厚的一床被褥,小心翼翼地帮小姐盖上,带颤抖得手腕根本不受控制,眼泪也彻底决堤,吧嗒吧嗒地落了下来。
残阳把墨香斋的窗棂染成一片沉郁的暗红,风卷着院里的落叶,擦着青石板路滚过。
沙沙的声细得像沉声的叹息。
殷寒川就坐在床边,脊背绷得僵直,从日头偏西坐到暮色四合,指尖还搭着禾熙早已冰凉的手腕。
屋子暗了,玉竹燃起烛火,屋子里摇曳着橘色的暖光,洒下的却是死寂一般的黑影。
“王爷。”
闻峥端着饭菜进来,犹豫片刻还是出了声。
“您这样下去会熬坏身子的。”
他声音哑着:“王妃她,肯定舍不得看到您这幅样子。”
殷寒川望着床榻上安静的女人,粗重又压抑的呼吸,混着窗外夜风穿院的呜咽。一点点瞒过房间内的悲凉。
“如果本王带她一起入宫,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。”
“王爷。”
闻峥沉沉叹了口气:“这不是您的错,要怪只能怪命运,怪老天嫉妒,让王妃这样好的人,遭受这等不公的结局。”
屋子里又安静下来,饭菜在桌上都放凉了,也一动未动。
院落的安静凌厉的脚步声打断。
管家和下人一波接一波地拦着,最终都成了司九经泄愤的工具。
一个个捂着小腹倒在地上。
“殷寒川!”
司九经一身染尘的素衣,连外出的袍子都未来得及披上,双目赤红如血,几乎是踉跄着闯过庭院,一脚踹开虚掩的房门。
“王八蛋。”
他狠狠咒骂,冷风裹着寒意灌进屋内,掀动床前垂落的素色纱帐,露出床榻上毫无生气的女子。
他周身所有失控的戾气,在那一刻瞬间化为乌有。
看着那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,所有的怒火瞬间哽在喉咙,化作撕心裂肺的颤抖。
短暂的失神后,他猛地攥着殷寒川的衣领,将人狠狠拽起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摩过,每个字都透着怨恨。
“我送她离开时,人还好好的,如今却变成了这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