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妩歪过头,那双浑浊的眼睛在萧君赫身上上下打量,仿佛是在挑剔牲口市里的货物成色。
她盯着男人那件做工精美的玄色长袍,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:“哟,这料子真好,能换不少钱吧?”
萧君赫眉心紧紧拧起。
眼前是那张肿胀的红脸、满口的黄牙,那股令人窒息的大蒜味更是让他额角青筋突突抽搐了两下,
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险些当场吐出来。
“你……就是他的小妾?”
声音艰涩,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
看着他的反应,阿妩心里冷笑,面上却笑得更灿烂了,甚至故意咧开嘴,露出一口牙花子。
“我是他刚进门的小妾啊。”
她毫不客气地又大口咬了一口猪蹄,吧唧着嘴嚼得震天响,随即对着萧君赫伸出了手。
那只抓过猪蹄的手上全是油腻腻的凝固猪油,指甲缝里甚至还塞着暗红色的肉丝。
“这位爷,你看我长得怎么样?”
扭着水桶腰,阿妩一步一步朝萧君赫逼近。
谢无妄被熏得后仰,余光瞥见萧君赫脸色惨白,嘴角不由得勾起几分幸灾乐祸。
他摸了摸鼻子,故作深情道:“陛下,我这小妾虽说粗鄙了点,但胜在够有劲儿,是吧,宝贝儿?”
阿妩娇嗔地瞪了他一眼,随即转过头,那张油光满面的脸直直凑到了萧君赫面前。
“官爷,你别理他,你离近点瞧瞧。”
随着她的靠近,一股陈年大蒜味混杂着腻人的猪油味,陡然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,将萧君赫牢牢包围。
他的视线惊恐地落在女人的右手上。
那只油乎乎的手,正大刺刺地伸向他的袖口。
“这料子真滑,摸着跟大姑娘的皮肉似的。”
说话间,她掌心一翻,沾满了猪油和蒜沫的手,狠狠按在了萧君赫昂贵的龙纹袖口上。
“啪嗒。”
一块肥肉残渣,顺着她的指尖滑落,不偏不倚地掉在了萧君赫的手背上。
身后的李越倒吸一口凉气,瞳孔骤缩。
萧君赫难以置信地盯着手背上那块肥肉,胃里一阵剧烈翻涌。
在那股浓烈的恶臭中,他那张俊美冷漠的脸终于扭曲变形,原本锁定的审视目光,
顷刻间被生理性的厌恶所取代。
她凑得极近,张嘴说话间,一股冲鼻的大蒜味直直喷在了萧君赫的脸上。
“官爷,你怎么不说话啊?”
“是不是觉得老娘太漂亮了,看傻眼了?”
说着便挺了挺那沾满油渍的胸口,作势要往男人怀里蹭。
“滚开!”
萧君赫猛地一挥袖,劲力之大,险些将人掀翻。
他低吼出声,嗓音里竟压抑着一丝因极度恶心而产生的颤抖。
迅速掏出一块洁白的绢帕,疯了似的擦拭着手背。
可那块肥肉留下的油印却越擦越脏,在绢布上晕开一片刺眼的污渍。
萧君赫面色铁青,索性一把将绢帕扔进河里,转而死死盯着阿妩,眼神阴鸷。
“这就是谢帮主所谓的……爱若珍宝?”他咬着牙,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。
谢无妄强行压下上扬的嘴角,做出一副无奈却宠溺的模样。
“陛下有所不知,草民就好这一口。”
“萝卜白菜,各有所爱嘛。”
说着,他顺势搂住阿妩的肩膀,在那油腻的棉袄上用力捏了捏:“我就喜欢莫儿这股子洒脱劲儿。”
阿妩顺杆往上爬,趁机在谢无妄的红袍上蹭了蹭手上的猪油,顺便抛回了一个媚眼。
萧君赫看着眼前这一幕,胸口闷得几乎窒息。
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阿妩,绝不该是眼前这摊满身油烟气的烂泥。
他宁愿姜妩真的死在那场大火里,也不愿看她变成这副令人作呕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