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阶下，数十名漕帮弟兄分列两侧，横刀出鞘，满身煞气地镇着场子。

百姓们早就吓疯了，听说有救命的药，哪里还顾得上钱，纷纷掏出家底往上涌。

“我买！我买！”

“给我一碗！求求莫夫人救救我儿子！”

阿妩收钱收得手软，嘴里却骂骂咧咧：

“别挤！那个谁，把银票给老娘展平了！什么？没钱？没钱滚一边去……”

她眼风一扫，手里的勺子往旁边那个冒着热气的泔水桶一指。

“哎行了行了，看你可怜，去那边喝刷锅水！别挡着老娘做生意！”

那穷汉千恩万谢地盛了一碗浑浊汤底灌下，没过多久，原本赤红癫狂的眼珠竟慢慢恢复了清明。

街角处，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静静停着。

车帘掀开一条缝，露出一双阴鸷的眼。

萧君赫目光锁住台阶上那个挥斥方遒、贪得无厌的女人，眉头紧锁。

“这药有用吗？”

“有用。”李越低声回禀。

“方才派人弄了一碗喂给发狂百姓，眼里的红光确实退了。太医说是以毒攻毒的偏方。”

“以毒攻毒……”

萧君赫盯着阿妩那张画得跟猴屁股一样的脸，指尖在膝头轻叩。

一个寡妇，懂这种偏门医术？

若是巧合也就罢了，若不是……

“李越。”

“陛下，属下这就去把人抓来？”

“不必。”

萧君赫放下帘子，眸底闪过一丝冷意：“这种脏地方，朕亲自去探探她的底。”

片刻后，萧君赫换了身不起眼的常服下了马车，混在嘈杂的人群里慢慢靠近。

此时，阿妩正忙着数钱，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。

“这锭银子成色不足啊！”她举着银锭对着阳光照了照，一脸嫌弃。

就在这时，萧君赫隐在袖中的手指微动。

一颗碎石灌注内力，无声射向阿妩。

杀气锁定的瞬间，她汗毛倒竖，肌肉本能紧绷：躲开！

电光火石间，阿妩硬生生压下本能，为了接银票，左手反而往前迎了一寸。

“啪！”

骨裂声刺耳，石子重重击中腕骨。

“啊——！”

惨叫声凄厉，汤勺药碗脱手飞出，热汤泼了一身。

阿妩捂着伤处跌坐泥地，疼得涕泪横流，满地打滚。

“我的手！手断了！”

鲜血顺着指缝溢出，手腕已扭折。

“谁？哪个杀千刀的暗算老娘！”

她披头散发地爬起来，抓起泥里的大勺，冲着人群胡乱挥舞，状若疯妇：“滚出来！不想活了是不是！”

红衣顶着一脸锅底灰，大惊失色地冲上来扶住她：“夫人！夫人你没事吧？”

“滚开！我的银子！”

阿妩一把推开红衣，狼狈地趴在地上，指尖死死抠着那几锭沾泥的碎银。

手腕疼得剧烈抽搐，她也不肯松手分毫。

人群外。

李越看着那满地打滚的女人，嘴角抽搐：“陛下……这，还要试吗？”

萧君赫冷冷盯着阿妩那张妆容狼藉、丑态百出的脸，疑虑散去，只剩厌恶。

“不必了。”他转身，语气意兴阑珊。

“派人盯着这里，若药真的有用，就把方子拿过来。至于这个女人……”

脚步微顿，他侧首瞥了一眼还在为银子骂街的阿妩。

“不过是个贪财的蠢货罢了。”

言罢，萧君赫拂袖离去，再未回头。

乱发掩映下，阿妩眸底寒光转瞬即逝。

她死死攥着手里的银子，指节泛出青白。

萧君赫，这一局，我又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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