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尘弥漫,碎石扑簌簌落下。
那句“姜妩”刚落地,还没等赵安回过神,夜枭的身影已至,快得带出尖锐爆鸣。
阿妩呼吸骤然一滞
她本能侧身撤步,右手叼向夜枭手腕,是长夜司的擒拿杀招。
夜枭没躲,那只戴着玄铁护腕的手,径直撞上了阿妩的掌缘。
“砰!”
阿妩只觉掌缘撞上坚铁,手骨剧痛,那股反震的内力顺着经脉倒灌而入,瞬间绞碎了她好不容易积攒的一点力气。
她整个人倒飞出去,重重砸在满是青苔的石壁上。
“噗——”
一口鲜血喷出,染红了那身不伦不类的短褐。
夜枭站在原地,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半分。
他歪着头,透过青铜面具盯着地上狼狈的女人,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。
“哈哈哈哈!”
“我当你是诈死归来,藏了什么惊天手段。”
一步步逼近:“原来是为了那招‘金蝉脱壳’,你自断了经脉?姜妩,你现在内息全无,连个凡夫俗子都不如。”
“曾经让整个京城闻风丧胆的‘夜鸦’,如今就是个只能任人宰割的废物。”
阿妩捂着胸口,想站起来,双腿却软得不听使唤。
她死死盯着夜枭,指尖悄悄摸向腰后的毒粉包。
“废物又如何。”
“只要还有一口气,就能咬下你一块肉。”
“别碰她!”一声嘶吼炸响。
原本被打得半死的赵安,不知哪里来的力气,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。
他手里那把官刀早就卷刃了,官袍破烂不堪,脸上全是血污。
可他还是冲了上来,合身扑向夜枭,死命抱住对方的腰,张嘴就咬在夜枭的手臂上。
“滚开!”夜枭眉头一皱,内力一震。
赵安被震得七荤八素,鼻子里呛出血来,可那双手紧紧箍着,竟挣脱不开。
“姐!快跑!”
他满嘴是血,含糊不清地吼道:“走啊!别管我!”
这一声“姐”,让阿妩浑身一震。
她看着那个平日里满腹算计、阴鸷狠毒的巡盐御史,此刻却用血肉之躯为她挡在身前。
“赵安!撒手!”
阿妩急红了眼,顾不上暴露底牌,扣住毒粉就要撒出去。
“找死。”
夜枭眼中杀机毕露。
他抬起那只未被抱住的手,掌心泛起黑沉沉的毒气,对准赵安的天灵盖悍然拍下。
“不要——!”阿妩绝望嘶喊。
“轰隆!”
侧面的墙壁毫无征兆地炸开了。
竟是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硬生生轰碎的。
乱石穿空,烟尘滚滚。
一把横刀带着呼啸的风声,盘旋着飞入,直奔夜枭的面门。
夜枭不得不撤掌回防,身形暴退,堪堪避开那把要命的横刀。
“咣当!”
刀身深深嵌入地面,还在嗡嗡震颤。
尘土散去。
谢无妄一身绯红衣袍,手里提着个还在冒烟的雷火弹,一脚踏在碎石堆上。
他发冠歪了,脸上蹭着两道黑灰。
“娘的,这破庙的墙比那帮老学究的嘴还硬。”
谢无妄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眼神阴鸷地扫视全场。
视线落在角落里吐血的阿妩身上,又看了看抱着夜枭大腿不撒手,被打得不成人形的赵安。
“哪来的杂碎?”
他扭了扭脖子,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。
没去拔刀,而是赤手空拳走来,每一步都踩得地砖碎裂。
“动我的人,还想杀朝廷命官?你他娘的是嫌阎王殿太挤,急着插队?”
夜枭甩开赵安,眯起眼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搅局者,漕帮疯狗,谢无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