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紧盯着那只染血的手,握着横刀的指骨泛出骇人的惨白,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。
情敌之间有着野兽般的直觉。
他看得出来,萧君赫刚才那一挡,是真的连皇位和命都不要了。
这种疯子般的献祭,比任何苦肉计都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烦躁。
“莫儿,松手。”
谢无妄嗓音压得极低,透着令人胆寒的戾气。
他大步上前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,带着薄茧的大手极其强势地一把扣住萧君赫的肩膀,
硬是将那病鬼从阿妩的怀里扯了出来。
动作看似粗暴,却精准避开了萧君赫崩裂的伤口。
单臂发力,拎麻袋般将昏迷的萧君赫牢牢禁锢在自己身侧,顺势用高大的身躯彻底挡住了阿妩看向萧君赫的视线。
“没死就少在她身上赖着。”
谢无妄对着昏迷的萧君赫冷嗤了一声,随即反手一刀劈碎了破空而来的流矢。
恰在此时,外围包抄的“北镇抚司缇骑”非但没有合拢,反而齐刷刷调转弩口。
“噗噗噗——”连串的机弩破空声猝然在徐州驻军背后炸开。
毫无防备的驻军后方瞬间被成片射穿,惨叫连天。
带队的黑衣汉子纵马厉喝:“北镇抚司办案!闲杂人等跪地免死!”
底牌成了。
阿妩眸底乍亮,厉声断喝:“红衣,抢车!”
趁敌阵大乱,红衣化作一道残影掠出,一刀劈翻敌军驭手。
白术默契配合,挥刀斩断车厢后拖拽的沉重粮包,彻底清空辎重马车。
阿妩提气纵跃,踩着满地泥水率先掠入车厢,小雀紧随其后。
“接着这半死不活的玩意儿!”谢无妄冷哼一声,单臂使力,将昏迷的萧君赫粗暴地砸进车厢。
随后他一刀砍碎阻路敌将的胸甲,飞身跃上车辕。
凭着昔日在漕帮水陆通吃的本事,他夺过缰绳,反手狠狠抽出一记爆响。
两匹枣红马惊嘶狂奔。
沉重的车轮碾过泥泞与残躯,悍然撞碎残破的路障,直扎进北方浓重的夜色。
车厢内剧烈颠簸。
强行逆转真气的反噬终是发作,萧君赫已陷入极深的昏迷,可他那只骨节泛白的手,
却如抓住救命稻草般,不知何时又死攥紧了身侧阿妩的衣角。
阿妩冷眼看着这副油尽灯枯的模样,扯出一方布帕,生硬地抹去他唇边溢出的黑血。
随后,她腾出手探入怀中,抖开那份带有暗记的京城布防图,迎着呼啸灌入的冷风定定审视。
“明天……就是初十了吧?”
她低声喃喃,眼底跳动着幽冷的杀机。
既然沈廷章要在正阳门办登基大典,那她这做姐姐的,自然要送一份惊天动地的大礼过去。
子时骤雨,泥泞不堪。
谢无妄硬是在坑洼的官道上,把马车赶出了腾云驾雾的气势。
“莫儿!前面有长夜司的备用据点,是赵安留下的!”他隔着雨帘大喊。
“马和人都得喘口气,这姓萧的再颠下去就散架了!”
半个时辰后,众人遁入徐州近郊一处废弃的地下冰窖,此地阴冷潮湿,却极度隐蔽。
红衣迅速清理出一块干地,拢起一堆还算干燥的枯草,又铺上从马车里扯下的破毡布。
萧君赫被抬下来放上去时,气息已细若游丝。
白术跪在草铺前两指搭脉,脸色煞白。
“怎么说?到底死不死?”谢无妄猛灌了一口冷酒,眼神却不自觉地往榻上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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