煤场的热度稳住了。
有了青毛狮子的皮做盖子,有了土地公做炉芯,有了狼妖做清洁工。
这黑风山的冬天,硬是被朱宁烧出了一块“人造春天”。
但这春天,有点呛人。
“咳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藕渣站在下风口,手里捧着个黑罐子,正在收集从金毛网缝隙里漏出来的烟。
这烟不是黑的。
是青紫色的。
带着股子重金属的甜味,还有一股子让人头晕目眩的香火气。
这是“神烟”。
是土地公的金身被烧化了之后,剩下的最后一点精气神。
“大王,这烟太冲。”
藕渣的脸更白了,像是刚刷了一层大白。
他那身青衣上,都被熏出了一层油腻腻的包浆。
“这烟要是飘出去,容易招东西。”
“招东西?”
朱宁坐在旁边的一块热石头上。
他手里拿着那把活铁锉刀,正在修整一枚刚出炉的“火耗钱”。
“这荒山野岭的,除了咱们,还能有什么东西?”
“鬼。”
藕渣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饿死鬼,流浪鬼,还有那些没名没姓的孤魂野鬼。”
藕渣指了指山外的方向。
那里是一片灰蒙蒙的荒原,连接着阴司的边缘。
“这烟里有神味儿,那是鬼最馋的东西。”
“它们闻着味儿,正往这边爬呢。”
朱宁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他抬起头。
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里,倒映出山外那片翻滚的灰雾。
雾里,影影绰绰。
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,正贪婪地盯着黑风山的方向。
那是几万,甚至几十万只饿疯了的鬼。
它们不敢靠近,是因为怕那三千铁浮屠的煞气。
但这股子“神烟”,就像是在粪坑边上摆了一桌满汉全席。
太香了。
香得让鬼都能忘了死。
“想吃?”
朱宁站起身。
他走到煤场边缘,深吸了一口那股子青紫色的烟气。
确实香。
连他胸口的那块黑骨,都跟着跳了两下。
“既然想吃,那就别客气。”
朱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枚母钱。
“嗡!”
母钱震动。
一股子无形的波动,顺着地下的藕丝网络,传到了后山的“哑巴地”。
那里。
泾河龙王那颗挂在算盘上的脑袋,猛地转了过来。
“龙王。”
朱宁的声音,直接在龙王的脑子里炸响。
“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