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銮殿里,静得吓人。
只有那枚“暖心煤”在地上滚动的声音。
“咕噜噜……”
煤块滚到了铁汉子的脚边。
停住了。
被那股子尸寒之气一激,煤上的绿火瞬间灭了。
“还?拿什么还?”
青毛狮子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。
他怕了。
这铁汉子身上的气息太诡异。
那是活铁的硬,金油的燥,还有定颜珠锁住的死气。
这是个怪物。
是个专门为了杀戮和讨债而生的兵器。
“来人!护驾!护驾!”
青毛狮子大喊。
但没人动。
那些平日里对他唯唯诺诺的侍卫,此刻都贴着墙根站着。
他们手里拿着“火耗钱”。
那钱在发烫。
在震动。
在告诉他们:别动。
这是黑风山的局。
动了,就是死。
“没人会帮你。”
铁汉子走到台阶下。
他没有急着动手。
他腰间的井龙王,正噼里啪啦地拨着算盘。
“霸占皇位三年,折合租金三千万黑风钱。”
“盗用国库,购买暖心煤,折合欠款五百万。”
“精神损失费,按每日三钱算……”
井龙王每报一个数。
青毛狮子的脸就白一分。
“别算了!别算了!”
青毛狮子崩溃了。
他突然想起了什么。
猛地转过头,看向大殿的侧门。
“儿啊!救驾!快来救父皇!”
他在喊太子。
那个真国王的亲儿子。
在这三年里,青毛狮子虽然是个假爹,但也装模作样地疼过这孩子。
侧门开了。
一个年轻的身影走了出来。
乌鸡国太子。
他穿着杏黄色的蟒袍,手里提着一把宝剑。
但他没看青毛狮子。
他看的是那个铁汉子。
那张暗金色的脸,虽然僵硬,虽然冷漠。
但那眉眼间的轮廓。
太像了。
像极了他那个失踪了三年的父皇。
“父……父皇?”
太子愣住了。
手里的剑尖垂了下去。
“真的是你吗?”
铁汉子停住了脚步。
他转过头。
那双漆黑的方孔眼睛,盯着太子。
没有眼泪。
没有激动。
只有一种类似扫描仪般的审视。
“这是谁?”
铁汉子问腰间的井龙王。
“回大王。”
井龙王赶紧翻开账本。
“这是您的资产。”
“资产?”
“对,他是您的血脉,也就是您的原始股。”
井龙王指了指太子。
“您养了他十五年,投入了精血、钱粮、还有皇家的气运。”
“这是一笔长期投资。”
“现在,到了该收红利的时候了。”
铁汉子点了点头。
他懂了。
在黑风山的逻辑里,没有儿子,只有“红利”。
“过来。”
铁汉子对太子招了招手。
动作僵硬。
像是在召唤一条养熟了的狗。
“父皇……”
太子眼眶红了。
他不知道父皇经历了什么,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。
但他能感觉到,那是他的父亲。
他丢了剑,就要冲过去。
“别过去!他是妖怪!”
青毛狮子急了。
他一把抓住太子的胳膊,把他挡在自己身前。
“儿啊!我是你父皇!我是文殊菩萨的坐骑!这铁疙瘩是黑风山的妖孽!”
“他会吃了你的!”
青毛狮子想拿太子当盾牌。
他赌这铁汉子还有一丝人性。
还有一丝虎毒不食子的念想。
然而。
他赌输了。
铁汉子看着被挡在前面的太子。
那个方孔眼睛里,没有任何波动。
“挡路。”
铁汉子冷冷地吐出两个字。
“井龙王,算算“这挡路费,怎么收?”
“啪、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