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庄观前，松涛阵阵。

那根备用的铁棒插在青石板缝里，入石三分，还在微微颤动。

孙悟空站在山门下，仰头看着那个悬浮在半空、装着寇员外魂魄的琉璃瓶。

他的胸膛剧烈起伏，那双火眼金睛里，早已没了当年的桀骜，只剩下一片被生活（顾渊）毒打后的沧桑。

“顾渊。”

孙悟空的声音沙哑，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。

“人，俺要带走。”

“钱，俺没有。”

“你看着办吧。”

这就是传说中的——摆烂。

反正债多不压身，虱子多了不痒。

都已经欠了十万两黄金、九斗功德、五百年利息了，再多欠点，好像也没什么区别。

“啧。”

顾渊坐在门槛上，手里端着紫砂壶，对着壶嘴滋溜了一口。

“大圣，你这态度，我很欣赏。”

“这就是所谓的……死猪不怕开水烫？”

顾渊放下茶壶，手指轻轻一点。

那个琉璃瓶缓缓飘落，悬停在孙悟空面前。

瓶子里的寇员外，正趴在玻璃壁上，眼泪汪汪地看着孙悟空，嘴型在喊着“救命”。

“人，你可以带走。”

顾渊站起身，拍了拍衣摆。

“但规矩不能坏。”

“这寇员外在我的魔国里住了半个时辰，享受了‘VIP单间’待遇，还吸了两口我那息壤种出来的灵气。”

“这住宿费、空气净化费、精神安抚费……”

顾渊从袖子里掏出那本厚厚的账簿，熟练地翻到孙悟空那一页。

提笔，蘸墨。

“承惠，黄金五千两。”

“记账。”

孙悟空眼皮都没抬一下：“记。”

“爽快。”

顾渊大笔一挥，在账本上添了一笔。

随后，他手腕一翻，一张金光闪闪的契约凭空出现，贴在了琉璃瓶上。

“不过，光给钱不行。”

“这寇员外既然死过一次，那就是地府的黑户。”

“要想让他还阳，还得办个‘暂住证’。”

顾渊指了指契约上的条款。

“回去告诉他。”

“醒了之后，第一件事，把家门口那块‘万僧不阻’的牌子摘了。”

“换成【五庄观西牛贺洲铜台府办事处】。”

“以后，他家就是我五庄观的定点接待站。”

“凡是我五庄观的人路过，吃喝拉撒，全免。”

“若是做不到……”

顾渊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笑。

“我就让黑白无常晚上去陪他聊聊天。”

瓶子里的寇员外听得真切，脑袋点得像鸡啄米一样。

别说换牌子，就是让他把祖宗牌位换成顾渊的，他现在也绝无二话。

“拿着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