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争论愈发激烈,几乎有些火药味时,一个带着明显讥诮的声音响起。
“周千户雄心可嘉。不过,组建数支五百人精锐骑队,谈何容易?精锐从何而来?双马从何而来?指挥协调,又由哪位宿将担此重任?莫非……周千户想亲自统领,立此不世之功?”
说话的是吴振海下首的一名百户,姓孙,素来与周镇山不太对付。
这话暗指周镇山好大喜功,想借机揽权。
由于这个百户不是他的直属,周镇山对他也没啥办法,只能脸色一沉:“孙百户,军国大事,岂容你阴阳怪气!本官只是就事论事,提出对策!至于人选物资,自有侯大人与朝廷决断!”
“好了。”
一个平和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起。
声音不高,却瞬间压过了堂内所有嘈杂。
侯云龙不知何时已走入正堂,在主位坐下。
他依旧是一身深青常服,面容清癯,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。
所有人立刻噤声,起身行礼:“参见侯大人!”
“坐。”侯云龙抬了抬手。
众人落座,堂内鸦雀无声。
侯云龙看向方才争论的双方,缓缓道:“守,有守的道理。攻,有攻的必要。皆是为国戍边,不必争执。”
他话锋一转:“不过,北凉此番战术,确与前不同。被动固守,恐非长久之计。”
这话,隐隐倾向于周镇山的主动策略。
吴振海等人脸色微变。
侯云龙仿佛没看见,继续道:“组建机动精锐骑队,是个法子。但诚如孙百户所言,精锐、马匹、指挥,皆是难题。”
“我威北军以步卒为主,擅守城结阵,野战骑兵并非所长。仓促间要拉起几支能对抗北凉百战游骑的机动队伍,不易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忽然投向末席。
那目光看似平淡,却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,掠过之处,连空气都凝滞了几分。
许多将领顺着侯云龙的视线望去,看到凌风时,脸上露出诧异、不解、甚至有些轻视的神情。
一个靠着“奇技淫巧”上位的年轻人,能懂什么军国大略?
“凌风。”
被点到名字,凌风立刻起身,抱拳:“卑职在。”
他的声音平稳清晰,在寂静的大堂里回荡,身形站得笔直,并未因众多高级将领的注视而有丝毫畏缩。
这份定力,让上首的各千户多看了他一眼。
满堂目光,瞬间聚焦在这个年轻的旗总身上。
许多将领露出疑惑之色,不知侯云龙为何突然叫这个小角色。
侯云龙看着他,语气平淡:“你曾献边防三策,其中‘精击’一策,便是组建精悍小队,以牙还牙。如今北凉化整为零,四处袭扰。若依你当初之策,当如何应对?”
此言一出,满座皆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