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顺和林升没有丝毫耽搁,当即调动了北镇抚司最精锐的暗卫力量。
线索如同蛛丝,顺着那意外发生的街巷,向黑暗中蔓延。
不过两个时辰,暗卫便锁定了两个行踪可疑之人——赵铁牛与李阿鼠。
这两人是京城底层有名的泼皮无赖,平日偷鸡摸狗、惹是生非,但偏偏在事发当晚,有人瞧见他们在那条街上鬼鬼祟祟。
一名隐匿在花楼对面阴影里的暗卫悄无声息地现身,对赶到的赵顺、林升低语:“赵哥,林哥,就是这俩人。一个时辰前进去的,还在二楼厢房里喝着呢。底下兄弟查了,他们今晚的赌债突然还清了,还阔绰地叫了酒菜。”
赵顺盯着那灯火通明、传出阵阵嬉笑划拳声的花楼,牙关咬得咯咯响,从齿缝里挤出话来:“妈的,吃了熊心豹子胆,敢动头的女人……老子今晚非得让他们知道,阎王殿的门往哪边开!”
林升面色沉冷如铁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花楼前后可能逃窜的路径,对那暗卫道:“你们先撤到外围布控,防止有同伙或接应。我和赵顺进去抓人。”
“是!”暗卫点头,身形一晃,再次融入黑暗。
然而,一直跟在赵顺林升身后,脸色苍白、眼眶泛红的,正是今日护送苏乔的那名锦衣卫。
他攥紧了拳头,上前一步,声音嘶哑却坚定:“赵哥,林哥!今日之事,我……我难辞其咎!我……我看见大人他……”他喉头哽住,想起萧纵那瞬间崩塌、泪落如雨的模样,心口就像被刀绞一般,“我从未见过大人那般……这人,我必须亲手抓住!求你们让我一起!”
赵顺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道沉实:“兄弟,头儿说了,不怪你。那帮杂碎算计得阴毒,防不胜防。你的心意我们懂,但抓这两个杂鱼,用不着你拼命。回去歇着,养好精神,后面还有硬仗。”
林升也拍了拍他另一侧肩膀,语气沉稳却不容置疑:“放心,交给我们。此刻需要的是快、准、狠,人多反而不便。相信我们。”
那锦衣卫看着两人眼中燃烧的怒火与决绝,知道他们所言非虚,更明白自己此刻跟去,或许真会因情绪激动而误事。
他狠狠抹了一把脸,用力点头,转身大步离去,背影却依旧绷得笔直。
赵顺与林升对视一眼,无需多言,多年并肩的默契已让彼此明了对方的打算。
赵顺朝花楼大门努了努嘴,自己则身形一闪,悄无声息地绕向楼后可能的逃逸路径。
林升整了整飞鱼服的衣襟,手按在绣春刀柄上,迈着沉稳而压迫感十足的步伐,径直走向花楼正门。
门口迎客的掌柜正陪着笑脸招呼客人,一抬头看见身着醒目飞鱼服、面色冷峻的林升,腿肚子顿时一软,险些瘫坐下去。
这地方虽是销金窟,但也最怕惹上官府,尤其是凶名在外的锦衣卫。
他连忙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颤巍巍迎上前:“两、两位爷……大驾光临,是……是吃酒,还是……?”
赵顺还是混不吝的:“我吃你大爷!”
林升目光如电,瞬间扫过喧闹的一楼大厅,声音不高,却带着冰碴子:“赵铁牛,李阿鼠。在哪儿?”
掌柜的一听是寻这两个泼皮,心下稍安,又不敢隐瞒,连忙指着楼上:“在、在二楼,左手边第二间……”
他话音未落,林升已一把将他拨开,力道不大,却让掌柜的踉跄了好几步。
林升不再看他,三步并作两步踏上木质楼梯,脚步沉实,噔噔作响,引得楼下不少寻欢客侧目,又惧于那身官服,纷纷噤声低头。
二楼包房内,赵铁牛和李阿鼠正因得了大笔意外之财而得意忘形,喝得面红耳赤,搂着姑娘吹嘘。
房门被猛地踹开的巨响让他们齐齐一惊。
待看清门口那身玄色飞鱼服和冰冷的面孔时,两人酒醒了大半,脸上血色瞬间褪尽。
“官、官爷……”李阿鼠吓得舌头打结。
赵铁牛反应更快,情知不妙,猛地推开怀里的姑娘,转身就朝敞开的窗户扑去,想要跳窗逃生!
林升眼神一厉,并未去追赵铁牛,反而一步踏前,左脚如闪电般蹬出,正正踹在李阿鼠心窝!
李阿鼠惨叫一声,整个人倒飞出去,撞在墙壁上,又滑落在地,“哇”地吐出一口鲜血,蜷缩着再也爬不起来。
几乎同时,窗外传来一声闷响和压抑的痛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