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远安王府宴席不欢而散后,平州城明面上的气氛紧绷了许多。
莫说是官场人家,便是寻常百姓也觉得,指挥使与王爷,似乎“不太对付”。
魏青菡的生活轨迹,表面上倒并未因这场决裂而有太大改变。
她每日依旧十分忙碌。
晨起处理府中庶务,之后去城东试验田查看,或到城中粥棚巡视。
偶尔还要接待来访的官眷,日子实在是充实。
可萧云珩却暗中将派在她与暖暖身边的护卫数量增加了一倍,且愈发隐匿。
他那日当众同墨清和翻脸,一来实在是忍无可忍,二来也是划清界限。
可他多年未曾与墨清和往来,并不知此人肚量,也并不知其手段。
为安全起见,他只能进行必要的防备。
好在因着王清梧的到来,倒让魏青菡这紧绷的日子添了一抹慰藉。
王清梧并未久居布政使府叨扰,而是在城中赁了一处清静小院。
自那之后,她几乎日日都要来指挥使府寻魏青菡。
两人或是相伴去试验田,或是在府中烹茶闲话,却绝口不提京城旧事与陈府恩怨。
所聊也不过是王清梧沿途见闻、各地风物。
魏青菡本就是乡下长大,对土地有着天然的亲近。
王清梧这一路南行,见识广博,对南北农事差异也颇有心得。
两个女子谈起田地里的事,竟有说不完的话。
从如何根据土壤湿度调整灌溉,到不同作物的采收晾晒要点,再到某些地方独特的种植窍门……
她们常常一聊就是半日,兴致盎然。
在这暗潮涌动的平州,能有这样一位不论宅斗、只务实事的知己相伴,魏青菡深感幸运。
几日后,试验田边。
时值盛夏,赤阳火实已到了生长最关键的后期。
原先细嫩的苗株如今已长得颇为茂盛,顶端也结出一簇簇绿豆大小的青绿色小浆果,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清香。
再有约莫十日,这些浆果便会转为深红近紫,那时便是最佳采收期。
暖暖和几个来帮忙的孩子在不远处的溪流边撩水嬉戏。
魏青菡与王清梧并肩坐在田埂边的树荫下。
两人望着眼前这片长势喜人的“希望之田”,心中都颇为感慨。
“当初播下种子时,心里着实没底。”魏青菡轻声开口,“云鹤老人虽给暖暖留了法子,也说这种子适宜平州的水土,我心中却总是不安。”
“整整两个月……如今看到它们长得这般好,我这心里才算真正踏实了些。”
“世子妃做事向来稳妥,这片地你花了多少心血,平州百姓都看在眼里,”王清梧摘了片草叶在手里捻着,笑道,“能长成这样,是世子妃的用心,也是平州水土的造化,只是……”
她话锋一转,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田垄另一头:“世子妃近日可有留意,这田间地头……似乎比往常热闹了些?”
魏青菡闻言,神色也凝重起来。
她抬头,顺着王清梧的目光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