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胡掌柜慎言!”王清梧上前一步,柳眉倒竖,“京城人人皆知,暖阳县主乃云鹤老人亲传弟子,我看你们几人,分明是故意贬低,想要压价。”
“这等品相的赤阳火实,我在京城也曾见过,眼前这些,绝对是上品!”
她越说越气,胸口剧烈起伏:“你们若是眼瞎不识货,或是囊中羞涩吃不下,趁早走人,别在这里胡言乱语,搅扰正事。”
“王姑娘好大的口气!”另一个挑刺的药商阴阳怪气,“你一个女子,四处游荡,见过几样药材?也配在这里指手画脚?”
“我们这些人,哪个不是和药材打了半辈子交道,我们说这药材不行,它就是不行!总不能因着是世子妃所种,就指鹿为马,硬要把次品说成上品吧?”
“就是,我们这么多行家的眼力,难道还不如你们几个外行人?”
“世子妃,您这药材,可真是卖不上好价钱。”
……
几人仗着人多,又是“内行”身份,越说越起劲,将这批药材的价值否定得一无是处。
现场气氛顿时僵持起来。
魏青菡心中怒意翻涌,却强自按压。
王清梧气得脸色发红,若非顾及场合,几乎要动手赶人。
萧云珩就站在人群稍外围的地方,负手而立。
方才在几人开口时,他已迈步靠近,此刻却又缓缓停住,只目光扫过那几名言辞嚣张的药商。
可最终,他只是站在那里,并未上前。
他答应过青菡,这赤阳火实从种植到售卖,若非必要,明面上他尽量不插手,交由她全权处置。
他若此刻以势压人,强行镇住场面,或许能暂时解决争端,但于青菡的威望无益,也难免落人口实。
他也相信她的聪慧和韧性。
此刻他需要做的,只是将青菡几人护在可控范围内,保证她们的安全。
田埂外围围观的人群忽然骚动起来。
一直关注此事的平州百姓听懂了药商的意思。
这些药商说,世子妃种出来的赤阳火实品质不好、不值钱。
这对他们,尤其是那些已经领了种子、在自家闲置坡地上种下去的人家而言,不啻于晴天霹雳。
他们只盼着这药材当真如世子妃所言,价值不菲,辛苦两月,能够换钱补贴家用,甚至改善生活。
可如今,药商们众口一词地说这药材不行、卖不上价。
那他们这两个月的辛苦和投入的精力,岂不全白费了?
“怎么会不行呢?我看着长得挺好的呀!”
“可药商都这么说了,难道真的不行?”
“完了完了,我家那两亩坡地全种了这个,这下可怎么办?”
……
议论声、质疑声嗡嗡响起,人群开始躁动。
先前对魏青菡的感激、信任,在可能遭受经济损失的现实面前,开始动摇瓦解。
甚至有不少人看向魏青菡的眼神已带上了责怪。
有几名药商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,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。
魏青菡听着百姓的议论,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她不怕药商刁难,却怕百姓失去信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