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李乡绅杀猪般的嚎叫声响起。
军中刑罚,岂是养尊处优的乡绅所能承受?
不过一盏茶功夫,当萧云珩再次走进营帐时,李乡绅已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,瘫在地上。
“说。”萧云珩只吐出一个字。
李乡绅眼神涣散,气若游丝:“三年前,林先生不知从何处得知,平州深……深山里,有……有一种叫鬼打盹的奇草,命小人去寻。”
“小人花了大力气,死了两个采药人,才……才在一处绝壁找到了,交给……交给了林先生派来的人。”
“至于用途,小人真的……真的不知道啊!大人饶命!”
萧云珩闭了闭眼。
楚和光曾说过那鬼打盹的药效。
三年前。
时间、药性,全部对上了。
自己当年昏迷不醒,怕便是这鬼打盹的药效。
而这鬼打盹,就出自平州。
经由李乡绅之手落入了那位林先生手中,再结合林先生与南楚的牵连……
一条清晰的毒计,已然浮现。
他挥了挥手,命人将奄奄一息的李乡绅拖走,帐内重归寂静。
……
不过一盏茶的功夫,营帐一掀,带着一身夜露寒气的穆川大步走了进来。
“世子,野猪岭已彻底控制。”他上前一步,抱拳道,“所有矿洞、工坊均已查封,涉案人员共计一百四十七人,其中南楚匠人九名,监工头目十五人,其余皆为被掳掠、诱骗的百姓,已分开安置。”
“缴获乌金玄铁锭及半成品,共计两千三百余斤,相关账册、工具、密信若干。”
“百姓情绪激动,言及被掳后遭受非人虐待,死者甚众,尸骨……恐怕不止山中发现那些。”
萧云珩将方才的情绪驱散,点了点头:“那些南楚人,审了吗?”
“审了,分开审的,这几人倒不算硬骨头,熬刑不过,已招认是受南楚一个名为风云会的秘密组织指派,潜入平州,专司这乌金玄铁的冶炼、技艺指导与成品验收。”
“他们只负责技术,矿石来源、劳力及与上峰联络,皆由一位被称为林先生的人负责。”
“成品会由林先生的人运走,具体去向他们不知,只模糊听说,会运回南楚。”
萧云珩看了一眼帐外的天色,东方隐隐约约泛起鱼肚白。
“将南楚匠人与监工头目严加看管,与孙员外等人分开关押,不得互通消息。”
“被掳百姓好生安抚,医疗、饮食务必保证,仔细记录每人的证词。”
“是。”
“另外,”萧云珩补充道,“派一队人,暗中监控知州府与远安王府外围动静,若有异动,立刻来报,暂时不惊动。”
穆川领命而去。
这一夜,城西大营灯火通明。
审讯、记录、安置、布防……所有人彻夜未眠。
萧云珩也未曾合眼,就在营帐中,对着口供,反复推敲。
这一夜对刘知州和墨清和而言,同样是不眠之夜。
刘知州派去打听消息的人带回的只言片语,每个字都让他心惊肉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