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,张珊揉着眼睛,迷迷糊糊从床上坐起身。她趿拉着拖鞋,脚步虚浮地走向卫生间,脑子里还盘旋着昨晚没做完的梦。
昨晚的梦境荒诞离奇——夏洛克变魔术般掏出一百四十个小碟子,每个里面装着不同成分的烟灰,要求张珊当场分辨并说出产地,品牌。而自己,一种都没认出来,急得满头大汗。
和夏洛克结婚半年,张珊早已习惯了这种充满意外,和新增的“知识小测验”的日子。生活就像一场由夏洛克担任不可预测裁判的冒险游戏,虽然偶尔会被他过于旺盛的好奇心和直白的逻辑误伤,但每一天都鲜活有趣,让张珊由衷感到快乐。
昨天,夏洛克和华生结伴去了德文郡,据说是调查一桩关于猎犬的离奇案件。两人一夜未归,张珊乐得清静,早早睡了。
在卫生间用冷水拍了拍脸,试图驱散最后一点睡意,张珊趿拉着拖鞋,打着哈欠,脚步虚浮地朝客厅兼厨房的方向晃去,心里还嘀咕着,也不知道夏洛克他们查得怎么样了,什么时候回来…
可刚迈进厨房的门槛,眼前的景象就让张珊瞬间顿住了脚步,残余的睡意不翼而飞。
沙发上,坐着两个人。
左边那位,穿着西装,头发微卷,正是自己刚刚还在念叨的夏洛克。
而右边那位,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,手里拄着黑伞的麦考夫·。
“咦?夏洛克,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这么早?”张珊自然而然地扬起一个带着困意的笑容,语气熟稔地打了个招呼,又转头看向麦考夫,“还有,麦考夫,你怎么突然来了?今天不是该去谢林福德的日子吗?”
张珊一边说着,一边习惯性地走向厨房料理台,想给自己倒一杯温水,彻底清醒一下。可目光在台面上扫了一圈,却没找到自己常用的那个印着卡通狐狸的马克杯。
“夏洛克,看见我的杯子了吗?就那个狐狸…”张珊转过头,看向沙发方向询问道。
可话还没说完,张珊就对上了夏洛克投来的视线。
那眼神,让张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心头没来由地一跳。
夏洛克眉头紧紧锁起,灰蓝色的瞳孔在晨光中微微收缩,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警惕、审视,以及一种…难以置信的惊愕。仿佛自己不是那个与他同床共枕半年的妻子,而是什么凭空出现的,无法理解的异常现象。
“夏洛克?你那是什么表情?”张珊皱起眉头,语气里带上几分真实的不解和一丝被如此陌生眼神刺到的不适。
张珊下意识地又看向麦考夫,想从这位更擅长控制情绪的兄长,那里得到一点提示。然而,麦考夫脸上惯常的平静面具也出现了裂痕,他正用一种警惕,探究和同样浓重震惊的眼神,上下打量着自己,仿佛在评估一个突如其来的的安全威胁。
“你也是?你们两个今天到底怎么回事?集体中邪了?”张珊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,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开始蔓延。
夏洛克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,他大步走到张珊面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张珊,目光锐利,声音严肃,甚至带着冷意:“你是谁?怎么从洗手间里出来的?你如果进来的?”
张珊彻底愣住了,大脑一片空白,几秒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带着荒谬和隐隐的怒气:“你开什么玩笑?夏洛克!我是艾迪啊,你昨天去德文郡查案,是遇到什么致幻植物了,还是累傻了?”
张珊再次将的目光投向麦考夫,然而,麦考夫缓缓站起身,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收紧,用他那平稳但此刻听起来格外冰冷的语调,开口道:“我们认识吗,这位小姐?我确信,我从未见过你。”
这句话,像一桶带着冰碴的冷水,从张珊头顶浇下,瞬间让她从残存的睡意和初时的愠怒中彻底惊醒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
张珊看着眼前两张写满陌生与审视的,无比熟悉的脸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。
不,不对,一定有哪里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