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行,这次比上次的本金多多了,足足有七百文呢。”杨长青自嘲的笑了笑。
......
推开了那扇熟悉的大门,杨长青进入到了赌坊。
虽已夜深,这里却亮如白昼,人声鼎沸,仿佛另一个永不停歇的世界。
赌徒的世界是不分白天黑夜的,这点从古至今依旧如此。
一进门,杨长青心头便是一紧。
他一眼就看见了缩在角落的瘦猴。
瘦猴也看见了他,两人目光一碰,瘦猴像被烫到似的,迅速扭开头,转身就钻进了通往后堂的门帘里。
那动作,快得有些刻意,仿佛早就在这儿候着他来似的。
“几个意思?”杨长青脚步顿了顿,一股凉意爬上脊背,“难道今晚这一切,真是赵疤子做的局?”
他之前不是没怀疑过。布摊前那些苍蝇般驱不散的麻烦,手法琐碎又恶心,不像赵疤子以往干脆的狠劲,所以他一直没敢断定。赵疤子若真想整他,何必只是挠痒痒,让他还能勉强糊口?
况且,在“阎王债”撕破脸前,他们表面还算是“熟人”。
直到王老头出事......如果这也是赵疤子干的,那图什么?就为了逼自己这个“瘟神”再回赌坊,让赌坊接着输钱?这对赵疤子能有半分好处?
杨长青摇摇头,把纷乱的念头暂时压下。想不通,就先不想。眼下最要紧的是钱,是王老头等着救命的四两银子。这次得低调,赢够就走,绝不多留。
杨长青穿过人群,径直走向了玩骰子的赌桌——这是他相对来说比较熟悉的。
赌桌上热闹非凡,十几个大汉呼天喊地。
杨长青刚在桌边站定,还没来得及细看,后堂门帘一掀,赵疤子走了出来。
他径直拍了拍庄家的肩膀,示意对方让开,自己大马金刀地在庄家位坐了下来。
“哟,赵爷今儿亲自下场?”
“赵爷,当庄!大家快来押注!赵爷的钱最好赢。”
人群里不知谁嗷了一嗓子,顿时像油锅里溅了水,这张桌子瞬间被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更紧了。
杨长青意味深长的看着赵疤子的脸,他知道赵疤子是冲他来的。
可为什么这些人都说赵疤子的钱好赢呢?难道他在赌坊里,还负责“放水”?专门喂些甜头,勾住赌客?
放水的人往往手上都有“活”,不然也不可能做到想输就输,想赢就赢。
赵疤子压根没正眼瞧杨长青,抄起桌上的竹制骰盅,手腕一抖,“哗啦啦”的脆响便急促地响了起来,骰子在盅内疯狂碰撞。
杨长青仔细侧耳倾听——骰盅刚落地,他就知道了这把是一,二,五,八点小。
这次杨长青并没有直接压点数,这样太过引人注目,他只想低调的赢到四两钱,然后赶去医馆。
但是出于对赵疤子的警惕,他没有把仅有的七百文全部押完。
轻轻一推,他把三百文放在了标有小的图案上。
“买定离手——”赵疤子喊了一句。
就在赵疤子揭开盅盖的刹那!
一声极其细微的“咯”的轻响,扎进了杨长青的耳朵。
不好!有诈!
他心中警铃大作。
盅开,三粒骰子静静躺在那里:一,六,五——十二点大!
“我去!赵疤子的手法这么隐蔽么?连我都没看清他何时动的手脚,只在最后关头听见了一丝异响!。”杨长青内心惊讶无比。
赵疤子身边打下手的汉子,正慢条斯理地赔付。
就在这时,旁边一个赌客突然指着杨长青叫了起来:“哎!这不是杨长青吗?上回连押中两把点数那位!好些日子没见你来了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