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山认真听完了杨长青的话,脸上没有半分波澜。
杨长青有点纳闷,这老头怎么都不惊讶一下的么,随即问道:“万一肖掌柜跟刘福一伙的咋办?”顿了顿又补充道:“那我们还找肖掌柜帮忙吗?这样会不会风险太大?”
王大山嘴角一弯,那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:“你放心好了,只要你提我,他肯定帮忙。”
“什么人情啊,您这么敢赌?”
杨长青是真急了,声音都抬高了几分,“万一呢?我是说万一!您之前也说了,是很多年前的人情。万一人家早忘了呢?现在人家跟刘福可都称兄道弟了!”
听完杨长青的话,王大山沉默了一会儿。
半晌,他抬起手,指着自己空洞的双眼:“这双眼睛,是为了救他命瞎的,他不会忘记。”
说完,杨长青呆愣住了。
原来王大山的眼睛是这样瞎的,之前一直不知道,就连王大力都不知道。看来他和肖掌柜的确有很深的关系。
杨长青没有再多问:“成,那我明天去穷汉窝找点菜,然后去找他。”
“不用去穷汉窝了,你就直接去找他。”
杨长青默默地点了点头。
......
第二天上午,赶在饭点前,杨长青去了淮扬春楼。
这回他学聪明了,专门挑了个人少的时候,省得又撞见肖掌柜在招待什么贵客。
运气不错,一进门就瞧见肖掌柜正在柜台前对账。
“杨小友!”肖掌柜一抬头,脸上立刻堆起笑,“今儿是来送菜的么?”
杨长青深吸一口气,心说横竖都是一刀,按王大山说的办吧。
他拱了拱手:“肖掌柜,其实我昨天骗了您。我不是替穷汉窝送菜的,是王大山王爷爷让我来找您的。”
王大山三个字刚出口,肖掌柜脸上的笑容顿住了。
他没说话,只眯起眼,目光落在半空中,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过了几息,他点了点头。
“跟我上来。”
他把杨长青带上二楼,推开一间雅间的门,里头空无一人。他又探出头,对堂倌吩咐了一句:“任何人不得打扰。”
肖掌柜在桌边坐下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也没客套,开门见山:“他现在还好么?”
杨长青挠了挠头。
这话可怎么答?
好?可是目前自己跟刘福的关系,保不齐会牵连到王大山。
不好?但他不缺吃不缺穿的,还不用像以前一样去要饭。
他琢磨了一下,斟酌着开口:“现在挺好...不过,可能要不好了。”
“嗯?”肖掌柜疑惑地皱眉:“此话怎讲?”
“呃...这个说来话长...”
“等等!”肖掌柜抬手打断了杨长青,“你先说说,你是他什么人?”
杨长青心里一紧。这肖掌柜怎么尽问些刁钻的问题?
邻居?可他们之前住的那破窝棚,隔两米就是另一家,算哪门子邻居?
舍友?这词儿说出来,怕是要被当成疯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