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要谢的,不是天,也不是我。”莫贺咄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,既有忌惮,也有一丝惺惺相惜的欣赏,“而是要多谢我那位远在数千里之外的长安、那位结拜的好义兄,陈宴!”
“陈宴?”
听到这个名字,原本狂傲不羁的契苾哥楞和执失思力,脸色都微微一变,下意识地收敛了笑容。
这位爷的赫赫威名,他们不仅听过,甚至曾经还与他交过手.....
“正是这封信。”莫贺咄轻轻弹了弹信纸,语气森然,“它在半个月前就送到了我手中。上面精准地告诉我,柔然主力将于何时何地集结南下,他们王庭的守备将会空虚到何种地步,甚至连这条进攻乞颜部的路线,都是他替我规划好的。”
众将闻言,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人在长安坐,却能算尽千里之外草原上的局势,这等心智,简直近乎妖孽!
“太子……”执失思力咽了口唾沫,小心翼翼地问道,“那陈宴为何要帮我们?他难道就不怕养虎为患?”
“帮?”莫贺咄冷笑一声,将信笺重新塞回怀里,眼神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,“这世上哪有白来的午餐。陈宴想借我们的刀,去捅柔然人的屁股,逼迫柔然主力回援,从而解他灵州之围;而我……”
莫贺咄猛地站起身,将手中的镶金匕首狠狠插在身前的泥土里,目光如炬:“而我想借他的情报,趁机吞并柔然,称霸草原!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,互相利用罢了!”
“他把我当刀使,我又何尝不是在借他的势?”
说到这里,莫贺咄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霸气。
就在这时,浑身是血、仿佛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苏农土屯,提着两把卷刃的弯刀冲了过来,大声请战打断了众人的思绪:
“太子!这周围的小部落都被咱们清理干净了!弟兄们的刀还没喝够血呢!接下来去哪?是不是该撤了?”
莫贺咄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缓缓拔出地上的匕首,目光越过众人的头顶,投向了更深处的北方。
那里,是草原的心脏,是柔然汗国的腹地。
“撤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