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的陆溟,那一身戎服,但他并未显得疲惫,反而是一脸的亢奋与狂喜。
而在他战马的鞍韂旁,赫然挂着七八颗面目狰狞、显然是刚砍下来不久的人头,随着战马的颠簸,那些人头相互碰撞,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,滴落的黑血在黄沙上画出了一条断断续续的红线。
“吁——!”
陆溟冲到陈宴马前十步远的地方,猛地一勒缰绳。
战马人立而起,前蹄在空中虚踏几下,发出一声长嘶。
他根本不等战马停稳,便以一个极其利落且充满力量感的姿势翻身下马,几步冲到陈宴面前,单膝跪地,声音洪亮得如同破锣一般。
“末将陆溟,幸不辱命!特来向柱国交令!”
陈宴勒住乌骓,垂下眼帘看着这个浑身散发着血腥气的小舅子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:“起来说话!”
“看来这一路,你玩得挺痛快?”
“痛快!真他娘的痛快!”陆溟猛地站起身,抹了一把脸上的风沙,那双牛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,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,“姐夫……哦不,柱国!您是没看见那群齐国软蛋的怂样!”
“俺带着那一千弟兄,谨遵您的军令,那是只追不打,只吓不杀!俺们就在他们屁股后面三五里的地方吊着,白天敲锣打鼓,晚上吹号角、举火把,还让嗓门大的弟兄轮流喊‘陈宴来了’、‘活阎王索命了’!”
陆溟说得唾沫横飞,周围的众将也都围了上来,一个个竖起耳朵听着这解气的乐子。
“结果您猜怎么着?”陆溟一拍大腿,笑得前仰后合,“那四万多齐军,硬是被咱们这一千人给吓成了惊弓之鸟!到了那浑河边上,为了争那一座独木桥,他们自己人跟自己人打起来了!互相踩踏,被挤进河里淹死的、被马踩死的,不计其数啊!那河水都快给尸体堵断流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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