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郊。
天色渐暗,夜风呼啸,新坟突起,白带飘摇!
“爹……”程霜霜一衣孝服,双眼红肿,跪在坟前不住抽泣!
“程姑娘,请节哀!”王舵主带了几个铁掌帮弟子立在一旁,劝道。
“爹……”程霜霜哭得更厉害。王舵主叹了口气。
“王舵主!”忽地远处奔来一弟子,王舵主忙问道:“如何?公子可出来了?”那弟子道:“我们在殿外等了许久,并不见公子出来,来请问王舵主,是否要冲进去?”王舵主皱皱眉道:“先不要!公子很聪明,便是受困,也必有信息出来!殿内可有什么声响?”那弟子道:“并未听到打斗之声,但殿中灯火通明,应未散去!”王舵主沉吟不语!
“你们在这里看着程姑娘,我去瞧瞧!”王舵主道!
“是!”
“王舵主!”忽地程霜霜站了起来,道:“我和你一起去!”
“这……”王舵主犹豫道:“姑娘……还是留于此处吧!”
“我……我担心杨公子……”程霜霜低声道,“是我……连累他进宫……”
“姑娘千万别这么想,公子热心,任谁他都会去的……好吧,姑娘若担心,跟我走一趟便是!”王舵主道。
程霜霜微微点头,两人又朝皇宫方向走去!
大殿内。
理宗批下军令,一太监拿起,递给杨安,杨安道:“殿外有我的人,你拿出去,交给他们便可!”那太监迟疑望向理宗,理宗摆摆手,示意他照办。
“父皇……”翎玉说了许久,只是无论她撒娇耍赖,还是许诺立誓,理宗贾妃就是不放她离开皇宫。“翎儿,军令已批!嗯,这位杨公子,朕也赦他无罪!其他便无需多说了!众爱卿若无事,便都退了罢!”
翎玉大急,叫道:“父皇!”贾妃道:“翎儿,不要再说了,且随我们回宫罢!”理宗已离座,众大臣也低头朝后退去,翎玉甚是无奈,凄然朝杨安望去,杨安伸手拉过她,道:“你还要再说么?”翎玉低头不语。
“你一定要跟我走!”杨安道。翎玉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,既无皇令,她若出宫,定会令宫内大乱,而且,背负了对父皇大不孝,对皇上大不敬的罪名,如何能在外面过得安心?杨安再不羁,也知道父母之言不可违的道理,他手执着她手,嘴中说着一定要她走,心中实无主意,默然皱起眉头,也怔怔望着她不动。
“皇上慢走!”皇后忽道。
理宗愕然止步,道:“皇后有话说?”皇后点头道:“是,请皇上听臣妾说两句!”
理宗便又坐下,众臣亦停下脚步。
“皇后准说!”理宗道。
皇后便道:“皇上,翎儿已满十五岁,她自小也通读兵书,才识过人,如今她长大了,想为国家出力,臣妾倒想,不如便让她襄阳一行,我朝女儿出征,也是有先例的,翎儿便做个督军,却也没有什么出奇的!”理宗“哦”了一声。他心爱贾妃,常年只宠贾妃一人,自对皇后一直心存愧疚,她平日甚少言语,便是他故意问她,也只有一句“只凭皇上做主!”不意这时忽听她出言相帮翎玉,若不答应,却是似乎更过意不去了,不禁心下犹豫,脸上立显。
“母后,母后在帮我!”翎玉又惊又喜!她也知道皇后对她是极好的,特别是小时,贾妃时时陪伴理宗,是皇后亲自教她读书,教她弹琴。皇后无亲生儿女,对她犹如亲生,翎玉也极亲皇后,只是近年来贾妃权势渐大,有意无意,处处压制皇后,也阻止她亲近女儿,加上翎玉也慢慢长大,不再是整日要母亲的小女孩,便至两人看似甚是疏远。
“母后!”翎玉奔到龙椅前,扑到皇后怀中。这殿上她竭尽心力,相助杨安,最终却无法如愿,这时忽得皇后相帮,霎时似乎回到儿时,无论什么事都要这个母后帮着护着一般,心中又是感动又觉委屈,竟嘤嘤哭了起来。“翎儿!”皇后久未与她亲热,这时搂着她也觉眼眶湿润。贾妃蹙起眉尖,道:“姐姐说这些话,是何用意?翎儿虽懂纸上谈兵,但如何吃得了战场上之苦?”
皇后轻抚着翎玉后背,道:“妹妹不必担心,我瞧这位杨公子,身世听来不凡,品貌也出众,我心里倒是很喜欢,再说江湖侠士,重情重义,他定会照看着我们翎儿的!”
贾妃冷笑道:“姐姐也知道说江湖中之人,翎儿乃公主,千金之躯,自然是要许给我朝中达官贵人的!”皇后道:“妹妹,我并无把翎儿许他之意。不过若说到婚配,官员之家,哪家不是三妻四妾,却不见得比江湖中人好!”贾妃道:“姐姐越发糊涂,便是三妻四妾,我翎儿也必为大……”皇后叹了口气,摇头苦笑道:“便是为大,那又如何……”翎玉晕红了脸,抬起头道:“母后,说什么……”皇后微笑道:“好了,翎儿还小,终身大事,以后再说!皇上,臣妾所说,不知你以为如何?”
理宗迟疑道:“那……便如皇后所说……”
“父皇!”翎玉惊喜欢呼,“翎儿谢恩!谢过父皇!”理宗见她俏脸桃红,光采照人,再也不忍拒绝,也伸手抚了抚她秀发,道:“传旨,翎玉公主为大军督军,与张将军一同赶赴襄阳!”
杨安喜不自胜,忙也走至龙椅前,屈膝抱拳道:“襄阳杨安,多谢皇帝皇后!”
“王舵主,公子有信到!”王舵主与程霜霜刚走出几步,忽地又一弟子飞奔而来,向王舵主递上了一卷锦轴。王舵主打开一看,喜道:“这是军令!”一旁的弟子连忙凑上,王舵主道:“这次是二十万,由兵部张将军统领!”
“王舵主,公子还有口信,让我们先行与张将军出发襄阳!”
“公子尚在宫中?”
“是,宫里的公公带出口信,说此次大军张将军统领之外,还有公主做督军,因此……公子要留宫中,明日与公主起程!”
“公主?怎么回事?”
“王舵主,那公公说咱们公子与公主……”
“什么?”
那弟子望了一眼程霜霜,犹豫不说。王舵主似是会意,道:“襄阳军情紧急,我们便按公子所说行事!程姑娘……你有何打算?”
“程姑娘!”
程霜霜方回过神来,道:“是……王舵主,什么事?”
“我们要去兵部与张将军会合,率援军赶往襄阳,不若……姑娘也随我们回襄阳?”王舵主道。
程霜霜摇头道:“我不去襄阳,各位有劳了,请吧!”王舵主道:“那么姑娘保重!我们帮里已无人,姑娘已被那贾家盯上,最好还是离开临安罢!”程霜霜道:“多谢……我再陪陪我爹便走!”王舵主点了点头,挥手率帮众而去。
程霜霜望着铁掌帮众人走远,终回首慢慢走回程大海坟前。
“爹……”夜色越加深沉,云遮月隐,茫茫天地,亲人尽去,程霜霜悲从中来,失声痛哭……
桃源殿。
“什么?公主,你要去襄阳?皇上怎会准许你出宫?你怎能去那种地方?”芳儿惊道。
“什么叫那种地方?你小心他听到了,又生气!”翎玉抿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