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奇文怒骂一声后,背过身去重新坐下,不再看他。
周川捧着设计图纸,对着那道背影深深鞠了一躬。
他没想到,在自己做出这么多堪称欺师灭祖的事情后,老师竟然还念及师徒旧情,没有为难他。
周川心中升起一丝复杂的情绪,那情绪里有愧疚,有感动,还有一丝近乎卑微的庆幸。
他当即开口保证:
“老师,您好好在这待着,会没事的。”
“等事情结束,我会回来带你出去的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忽然,又停住。
“老师,”
周川的声音变得严肃:
“我知道您恨我。但我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中州的未来。”
“周震北上将如果成功,中州将会彻底崛起,彻底成为雨中、乃至整个水纪元中唯一的强大国度!”
“您关于战争机器的研究,也会发挥最大的价值。”
周川顿了顿,语气里竟透出一丝恳求:
“我……我不求您原谅。只希望您保重身体,亲眼看到那一天的到来。”
说完,周川迅速转身走了出去。
铁门再次上锁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快了。
周川边走,边在心中默念。
等一切结束后,周震北上将上位成功后。
那时的他,愿意放弃自身一切荣耀,定会给老师正名。
张奇文听着周川的荒唐言论,起身看向周川的背影,口中喃喃道:
“为了中州的未来?”
他的眼中没有愤怒,没有仇恨。
只有一种复杂的悲悯。
“周川啊周川,你到现在都没看明白,周震北要的,从来不是什么中州的未来。”
周震北要的,是权力。
是绝对的控制。
是让所有人跪在他脚下的……野心。
是一言堂!
这样的人,怎么可能会为了中州崛起而打造钢铸。
他的徒弟,他的传人,他曾经最得意的学生——
如今却成了别人的棋子,被人利用,还沾沾自喜的以为自己是在拯救世界。
“蠢货。”张奇文盯着周川,骂得很轻。
但那不是愤怒,是失望。
是比愤怒更深、更冷的失望。
直直周川消失在尽头拐角,再无任何动静——
张奇文那双看似无神的眼睛,瞬间恢复了锐利。
像一头蛰伏已久的老狼,终于等到了狩猎的时刻。
改造人计划?
呵。
要知道改造人保留了意识和记忆,可不像纯粹的钢铸那么好控制。
那小子以为植入能量引爆装置就能万无一失?
痴人说梦。
张奇文冷笑一声。
周川怕不是已经忘了,钢铸可是他这个老师全程参与设计和制作的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其中的门道。
那些植入物、那些能量回路和武器、那些精神抑制装置……每一个细节,每一条线路,都刻在他脑子里。
而且周震北如今所做一切,都似乎在为全面战争做准备。
这不是对付一个人的手段。
更像这是对付一支军队的手段。
他到底想干什么?
难道周震北想用钢铸来颠覆中州?
张奇文想不明白周震北的布局和目的。
但他知道,绝不能让周震北得逞。
“周震北这样的危险分子,本就控制着一部分军部,绝不能把钢铸这样的战争机器再交给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