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的事,宁芊穗是后来听宫女们闲谈才得知后来如何的。
皇上得知了欣美人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后震怒,原本要重罚闫贵妃,可沈皇后及时赶到,为其求情,才得以只是禁足半月,罚了些俸禄作罢。
可那欣美人听说这结果,不满意就这样不了了之,吵着闹着要去找她没了的孩儿。
皇上兴许看出来些端倪,因为一边的良妃娘娘似乎比欣美人本人还要激动。
皇后娘娘本来身子就不好,又在外面待到深夜,晚上的宫里原本就更深露重的,咳了几声被皇上听见了,立马就安排掖庭彻查,全部交给贤妃管理。其余人,除皇后外,不得过问。
次日,宁芊穗赶到凤栖宫的时候,皇后已经昏昏沉沉的睡了许久了,听太医说,是染了风寒。
皇上听了沈雅竹染病,急得刚下朝就赶来了。
宁芊穗踏进凤栖宫院内的门,看见林康一身黄袍站在凤栖宫正殿门前,一直对着身边的李公公说些什么。
宁芊穗被刘嬷嬷牵着,走到林康面前行了礼,刚准备起身进去看皇后娘娘,就被林康叫住了。
“穗丫头,帮朕把这个带给你竹姨。”林康蹲下来,平视宁芊穗。
宁芊穗眨巴眨巴眼睛,看着手里的一只拨浪鼓。
“圣上为何不亲自给竹姨?”宁芊穗摇了摇那只拨浪鼓。
宁芊穗不知道为什么,竟然在天子眼中读出些悲凉。
“朕还有些事务要处理……”林康直起身站起来,踏着步子向门外走去。
如果那时宁芊穗已经十六岁,定能看出林康的无奈,可是她当时才三岁。没那么多心思去想大人们的弯弯绕绕。
宁芊穗转着拨浪鼓,往内殿走。
“咚咚咚。”拨浪鼓响起时,宁芊穗好像看见榻上本来睡得不怎么安稳的沈雅竹没那么不适了。
皇后在宁芊穗来之前,下了命令,怕小芊穗被传染,只能站在屏风后看她。
宁芊穗隔着屏风跟沈雅竹喃喃。“阿娘听说竹姨不舒服,教了穗穗一首小曲,让穗穗唱给您听。”
宁芊穗搬来一个凳子,坐在上面,像模像样地清了清嗓子。
“月儿亮亮照着小竹儿,青丝映着她的脸呐,让我来给她折枝兰花呀,别在她的耳后呀……”宁芊穗小手拿着拨浪鼓一下一下地打着拍子。
这不成调的小曲儿安抚了被困在梦魇里的沈雅竹。
等沈雅竹慢慢睁开眼睛的时候,就看见宁芊穗坐在屏风后面打瞌睡,嘴里还哼着那首许久没听过的小曲儿。
“娘娘……”旁边的丫鬟赶紧扶起沈雅竹。
“没事。刘嬷嬷抱穗穗去偏殿睡吧,等她醒了带出去转转。在这呆久了再染了我的病气……”沈雅竹哑着嗓子接过旁边丫鬟的手帕。
“是。”刘嬷嬷刚抱起宁芊穗,小团子就缩在刘嬷嬷怀里揉眼睛,迷迷糊糊地喊着沈雅竹,“竹姨……”
沈雅竹笑着摇摇头,让刘嬷嬷带宁芊穗离开了。过了许久,一个人才从远处走过来。
“娘娘……查清楚了……”
沈雅竹抬眼看了看那走过来跪在床前的人,“说。”
那人犹犹豫豫,好半天才开口,“欣美人从头到尾就……就没有过身孕……”
“什么?!咳咳咳……”旁边的丫鬟忙给沈雅竹顺气。
那来人清了清嗓子,接着说:“欣美人不知哪来的方子,联合着良妃娘娘……”
沈雅竹眼里闪过一丝厌恶,示意那人继续说。
跪在沈雅竹床前的丫鬟叫琥珀。是几年前沈雅竹拨给良妃的下人。
良妃一直和闫贵妃不对付,这是宫里众所周知的。沈雅竹多年不掺和后宫争宠这些事。后宫也就分成了良妃和闫贵妃两大阵营。
沈雅竹当年让琥珀跟着良妃也是为了能有个内应。她看似不参与这后宫的腥风血雨,对嫔妃们一碗水端平。但心里好歹是向着闫家这个世交的。
“但这事没有证据……”琥珀叹了口气,看着沈雅竹因为怒气染红的眼角。
“良妃娘娘因为担心八皇子要被过继到闫贵妃手下而出此下策。”琥珀接着说。
“八皇子这事还没个定论……”沈雅竹无奈地说。
闫宝珍给皇帝林康孕育过几个孩子,只留下了大皇子林烨和三公主林欢。其余的都夭折了。
夭折的原因也无非是沦为了这后妃们的牺牲品。
林康为了安抚那镇守南疆的闫家和自己的爱妃闫宝珍,准备把良妃的八皇子过继到闫宝珍名下。
之所以是良妃的八皇子,也无非是因为前一阵子朝廷上那良妃母族的一位后生犯了错,这是皇帝给予他们家的一个惩戒罢了。
“竟然拿皇嗣开玩笑……她们也真是……唉。”沈雅竹疲惫地挥了挥手让琥珀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