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小小盘腿坐在床上。
贺瑾问:“姐,晚上我们去食堂吃晚饭吗?”
王小小摇头:“我们去打饭,但是不吃,留下来后天吃。”
贺瑾:“我们去找边角料吗?”
王小小嗤了一下:“不知道呀!不知道这里给我们不?这里太先进了,大神太多。本城和抚城,虽然离沈城很近,但是政治没有这么讲究。”
贺瑾满脸不解??
王小小慢慢解释:“重工业城市,工厂规模大,厂领导可能是厅局级甚至更高,一件事要办成,可能需要经过生产科长、供销科长、厂办主任、主管副厂长乃至厂长等多道关卡,还可能涉及厂党委的讨论。任何一个环节的“大神”出于谨慎、程序或政治考量说“不”,事情就会卡住。”
贺瑾:“姐,你还打通这些关系,我们出来玩,没有这么多时间。我们打通废品收购站就行,滨城肯定不止一家废品收购站,如果知道了钢铁厂每月几号送废铁到废品收购站,就行了,每次送到废品收购站肯定就是一个大卡车,那就有好几吨了,几个废品收购站加起来,估计就有二三十吨,干嘛去求人?”
王小小看了贺瑾一眼,对呀,如果都是按照正规程序走流程,那一定是在废品收购站。
废品收购站反而不需要求人,直接收走就行,毕竟废品收购站谁都可以来买,他们是部队收购,有证明的,更加不怕了。
他们所求的是每次大厂来的时间。
晚上去食堂,他们先用钱买食票,有5角、8角、1元,价格不便宜,比京城都贵,京城才3毛钱,还有五花肉两块,王小小买了面值1元的。
更多人只买5角的食票。
王小小本来要打两份的,看到一元的套餐的时候,她觉得她错了,这个太便宜,太实诚了。
肘子……
红烧肘子……
一元有红烧肘子、酸辣土豆丝、外加4两米饭。
一份就够他们吃了。
王小小和贺瑾不饿,但是看到肘子的时候。
两人口水都要流下来了。
肘子她很少吃,买不到,打猎野猪,野猪只能大料焖煮,不能做红烧肘子,腥气。
肘子DuangDuang。
红烧肘子被炖得恰到好处,外皮呈现出诱人的酱红色,油亮亮的,用筷子尖轻轻一碰,那厚实的皮肉便诱人地颤动起来,果然“DuangDuang”的。肥肉部分近乎透明,瘦肉则酥烂入味,浓稠的酱汁裹满每一寸,咸香中带着一丝微甜,是典型的东北家常红烧风味,扎实,霸道,毫不花哨。
酸辣土豆丝炒得脆生,酸味和辣味都明明白白,正好解腻。
王小小先夹起一块连着皮的肘子肉,放进嘴里。
油脂的丰腴、胶质的软糯、酱汁的醇厚,以及经过长时间炖煮后彻底放松的瘦肉纤维……几种口感与滋味在口腔里轰然炸开,瞬间征服了味蕾。
这是一种与山林野味的粗犷、部队食堂大锅菜的实在都不同的,属于市井灶头的、充满烟火气的满足感。她眯了下眼,没说话,只是咀嚼的速度微微加快了些。
贺瑾更是吃得头也不抬。他正长身体,对油脂和蛋白质有着本能的渴望。他把酱汁浇在米饭上,拌均匀,每一粒米都裹上了油润的酱色和肉香,再配上一大口肘子肉,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,脸上全是纯粹的、对食物的虔诚幸福感。
两人风卷残云,很快,那份量十足的一元套餐就被消灭得干干净净,连铝饭盒壁上粘着的最后一粒酱色米粒都被贺瑾刮下来吃了。盘子里只剩下几根土豆丝和一点酱汁。
贺瑾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嗝,摸了摸肚子,咂咂嘴:“姐,这肘子比沪城老饭店的还好吃。不是手艺多精,是实在,肉好,舍得放料,火候也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