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殿里的气压顿时低了下来。
谢云帆虽然身体病弱,可那身久居高位蕴养出的气场,此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。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目光淡淡扫过,乔夫人便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,下意识地退了两步。
她愣了好一会,才冲上来打圆场道:“误会,都是误会!定是厨房那些不长眼的下人搞错了!我这就去收拾他们!”
“不对呀,”乔月瑶从谢云帆怀里钻出来,露出个小脑袋:“大伯母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。我都记着呢。”
她声音清脆,一字一句地把刚才乔夫人的话复述出来:“大伯母说,把我们嫁去国公府,图的就是国公府的权势财物。说我们两个不中用,拴不住自家爷们的心,也带不回好东西,不配吃乔家的饭!”
她在前面张牙舞爪,谢云帆在她身后看着,眼中划过一丝淡淡的笑意。小丫头像是找到了靠山,狐假虎威地站在他前面颐指气使。
他也乐得同她演戏,清了清嗓子,说道:“原来在乔夫人眼中,我国公府的夫人,连口饭都不配吃?”
乔夫人心头一颤,暗恨自己刚才受了乔月瑶的挑衅,失了方寸,连忙道:“怎么会呢?是月瑶误会了。厨房送来的东西那么差,我怎么敢给她吃?带回来的回门礼,我都让人好好收起来了,绝不敢有轻视国公府的意思。”
“我怎么记得不是呀?”乔月瑶抱起手臂,小脸上满是认真:“大伯母刚才明明说,我和二姐姐带回来的那辆车都是破烂,国公府的库房被我们俩这一收拾,都干净了许多。这里这么多人,可都听到了!”
“你个死丫头……”乔夫人气急,刚要发火,却看见谢云帆撇过来骤冷的眼神,生生把话又咽了回去,陪着笑道:“你这孩子,从小就爱说玩笑话!在姑爷面前胡说什么?我何时嫌弃过国公府的东西?感激还来不及呢!”
说着又张罗道:“两位姑爷一路辛苦,怕是累了,赶紧坐下歇歇,我去叫人把车上的礼物搬下来。婉婷疏影,叫人服侍好两位姑爷。”
“且慢!”
开口的是乔芷宁。
“大伯母先别急,”她自谢长风身侧走出一步,语气淡淡:“外面的礼物不是送给乔府的。”
乔夫人一愣:“胡说些什么?两位姑爷都把礼送到我门口了,还能带回去不成?”
乔芷宁摇摇头,讽刺道:“大伯母真是贵人多忘事,自己刚才说过的话,转眼竟一句都不记得。我和月瑶自此与乔府再无瓜葛,可是您亲口承认的。”
“那、那是气话!”乔夫人急得额角冒汗,声音也尖利起来,“一家人拌嘴说的气话,你这孩子怎能当真?!”
“气话?”
乔芷宁忽而笑了。
他从袖子里拿出刚才几人按了手印的那张字据,指尖一抖,纸张瞬间打开,在死寂的厅堂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大伯母说的话是气话,可这字据,却是听不懂你生气不生气的。”
她拿着那张纸,一字一句的读了出来。
“今乔府二房两女,乔芷宁、乔月瑶,自愿与乔家断绝关系,往后荣辱自担,生死无关。”
她抬眸,目光直直刺向乔夫人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