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云帆依旧把自己关在书房里,以前他也总是如此,在家一待就是数日,与书卷为伴,也不觉得孤寂。
乔月瑶才来了几日,听不到外面少女雀跃清脆的声音,他便连看书都静不下心。
他缓缓放下手里的书卷,揉了揉额角,脑海里不由浮现起太子找他时的情形。
陛下年事已高,储位之争日渐激烈,暗流汹涌。
自从他幼年时在宫里落了水,国公府便一直谨守中立,不偏不倚。
这是谢家与帝王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,天子给予国公府额外的体面与庇护,而国公府绝不涉入党争。
他的病是皇帝亲自给太医下的命令医治,春日宴上皇帝对他,对月瑶的额外赏赐,都是对国公府,对他那次落水的补偿。
然而在外界眼中,他们这样一个深得帝心的庞然大物,自然也成了各方势力拉拢的对象。
太子便是其中最执着的一个。
他一直以来都想把国公府拉进储位之争,甚至长风的职位也是他一手操作的。
倘若入仕的只有长风一人,尚且可以周旋于各方势力中。
若是在加上他,国公府就很难独善其身了。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称病不外出,远离朝堂的原因。
可他们不想惹麻烦,麻烦却自己找上门来。
太子仿佛要制造一场巨大的漩涡,把国公府,甚至一切中立的势力都卷进去。
他不想让月瑶成为旁人拿捏他的软肋,更不愿这个心思单纯的姑娘,因他之故,成为政斗的牺牲品。
正思量着,门口突然传来争执的声音。
“夫人,爷吩咐了,任何人不得入内。”
“哎,夫人!”
采薇话音刚落,只听“砰”的一声响,书房的门竟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开!
乔月瑶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,火红的裙摆飞扬起来。采薇紧随其后,有些慌张道:“爷,奴婢拦不住夫人。”
谢云帆皱了皱眉:“你先退下吧。”
“是。”采薇深深看了乔月瑶一眼,转身离开。
室内骤然安静下来。乔月瑶上前两步,抬手“啪”地一声拍上谢云帆面前的桌子上,桌上的狼毫笔应声而落,在地上滚了好几圈。
“你为什么躲着我?”乔月瑶怒气冲冲,一双杏眼瞪得溜圆,理直气壮地质问。
谢云帆却下意识躲开她的目光: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有!”乔月瑶不依不饶,干脆绕到书案侧面,径直走到他视线无法躲避的正前方。
“你看着我说,你到底有没有躲着我?”
谢云帆认命地摇了摇头,无奈道:“月瑶,不要任性。”
“我没有任性,是你在把我当傻子糊弄!”乔月瑶道:“你不让我进你的书房,不让我和你一起看书,也不教我下棋,甚至每天晚上都等我睡了,你才敢回到房里去。这怎么不是躲着我?”
谢云帆哑然。他不知该如何跟乔月瑶解释,也狠不下心把她推开。
原想着这般刻意冷落,她那般娇气的性子,碰了钉子自会知难而退,渐渐疏远。可她偏偏不按常理,就这样不管不顾地闯进来。
他便没有办法了。
屋里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乔月瑶却偏要在今日问出个水落石出。
“你不说,那我就自己来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