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主大驾亲临,国公府上下已是严阵以待。谢夫人身着诰命服制立于最前,身后半步,乔芷宁与乔月瑶垂眸敛目,恭敬侍立。
即便谢云帆说过已经和乔芷宁通过气,谢夫人却还是面带优色。她从今天早上起来眼皮便一直跳,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。
她不由往身后看了一眼,乔芷宁低眉顺眼地立在那,样貌身段都是一等一的出挑,却并不张扬。
谢夫人其实对她这性子十分满意,只是她的出身……终究是委屈了老二。
正思忖间,府外长街尽头传来隐约的马蹄声。一声中气十足的通传响起:“公主驾到!”
谢夫人神色一凛,即刻领着阖府上下,齐刷刷跪倒一片。
长乐公主一马当先,绯红的金凤纹马裙随风猎猎,她利落地翻身下马,马鞭在手中随意转了个圈,目光扫过门前黑压压跪着的人群,嗓音清脆:“都平身吧。”
“谢公主。”
谢夫人起身,正欲上前引路,长乐公主却已自顾自踏进了大门。
“谢伯母不必拘礼,你家的宅子我从小就来玩,怕是比你还熟悉。”
谢夫人一怔,却没有反驳她。
长乐公主身后,谢玄带着谢长风进来,夫妻二人忧心忡忡地对视一眼,甚至连个招呼都来不及打,便赶紧带着众人簇拥在公主身后进了屋。
长乐公主毕竟是女眷,谢玄不好搭话,只能由谢夫人出面与她寒暄。
正殿早已布置妥当。长乐公主身份尊贵,自是坐了上首主位。谢玄与谢夫人一左一右相陪,巧妙地将谢长风隔到了末位去。
至于乔芷宁与乔月瑶身为小辈媳妇,并无席位,只安静侍立在谢夫人身后,跟随侍奉。
长乐公主盯着谢长风的位置,明显心有不满,红唇抿了一下,却终究没说出什么。
总不能让儿子越过老子坐到她身边来。
她环视一圈,忽然问道:“怎么不见大哥?”
她语气熟稔,谢夫人却也没有纠正,欠身回道:“云帆身子不适,怕过了病气给公主,未敢前来迎驾,还望公主恕罪。”
“这样啊,真可惜,”长乐公主遗憾道:“我还给大哥带了礼物呢。”
“有劳公主费心,”谢夫人道:“我代云帆多谢公主恩典。”
“谢伯母客气了,”长乐公主笑道:“都是一家人,何须如此见外?”
此言一出,桌上三人的面色皆是一变,谢长风更是脊背一僵,连头都不敢抬。
谢夫人讪笑了两声,声音发紧:“公主金枝玉叶,天潢贵胄,此言可真是折煞我等。”
“这有何妨?谢叔叔当初可是和我父皇拜过把子的。”
谢玄连忙躬身:“幼年玩笑之语,承蒙陛下不弃,厚爱老臣。臣唯有尽忠竭力,以报陛下天恩。”
他心中暗凛,这虎丫头倒是什么都敢说。陛下称帝之后,再也没提过当年之事,近年来年岁见长,心思愈发深沉难测。若是让陛下知道,恐怕又会心生疑虑。
见他如此郑重,长乐公主倒觉得没趣起来。从前她来的时候,谢叔叔还一口一个丫头叫着呢,如今谢长风娶了妻,便把她当公主供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