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晚,谢长风便跑去他大哥的书房里,只是出人意料的是,两兄弟并未长谈,不过一盏茶的功夫,谢长风便推门而出。
乔月瑶心里记挂着,装着在院子里侍弄花草,其实目光一直往书房的方向瞟。见谢长风出来时眉头紧锁,心事重重的样子,她心里慌得不行,急忙跑去屋子里问谢云帆怎么样。
可坐在窗边的人却与方才出去的谢长风完全不同,一柄素面折扇打开,轻轻晃了晃,唇边噙着一抹清浅的笑意,目光里是从容不迫的笃定。
“夫人且放宽心,”他慢悠悠地合上扇子,轻轻一点掌心,“明日自有分晓。”
次日恰逢谢长风休沐,他一早便去了谢夫人的院子请安。谢国公一见他来,看都没看他一眼,冷哼一声,便拂袖走出了门。倒是谢夫人几日没见着儿子,心里惦记的很,拉着他在身边坐下,细问了饮食起居。
谢长风一一应了,说了些许衙署里的趣事,见母亲神色缓和,才斟酌开口道:“母亲,孩儿近日公务缠身,未能在母亲面前尽孝,心中实在不安。前日得陛下赏赐,儿子在京郊置办了一处清静的山庄,如今正值春深,园中景致正好。儿子见大哥近日气色渐佳,父亲也难得在京……想着不如咱们一家去庄子上小住几日,权当散心,也让儿子略尽孝心。”
这是昨晚谢云帆着重交代他的话,还特地提了话里的要点。一来要提自己未能尽孝,十分愧疚。二来要提大哥的身体,三来要提父亲。虽然他对第三条表达了强烈抗议,却还是被大哥的血脉压制否了回去。
果然,谢夫人听了他的话后,目露惊奇之色:“好孩子,真是长大了,都知道孝敬爹娘了,做事也比之前周全许多。”
他这话简直没有让谢夫人拒绝的理由,既能带着生病的大儿子出去透透气,有利于他的病情。又能缓和二儿子和夫君的关系,谢夫人几乎没有犹豫,便点头同意了。
此时,谢长风又想起大哥的第二层叮嘱——
一定不要在此时主动提起带上乔芷宁,只需静待片刻。
果不出他所料,谢夫人端起茶抿了一口,忽而想起,谢长风昨夜还待在衙署不归家,今日怎么就来了个大变脸。
再想到昨晚乔芷宁亲自去金吾卫府衙将他接回来的消息,这前后态度的转变,功劳归于谁,不言而喻。
她眼波,思索了片刻:“既是你的一片孝心,我和你父亲自然领受。只是,若只有我们两个和你大哥去,未免冷清,府里单留下芷宁也不像话,索性都一同去吧。你衙门里还有差事,便不必折腾了。”
谢长风心中暗叹大哥料事如神,面上却不露,反而依照兄长第三层嘱咐,适时露出些微迟疑:“这……母亲,恐有不便。”
谢夫人问道:“怎么?舍不得你夫人?还是怕我苛待了她?”
谢长风忙赔笑道:“孩儿岂敢!只是昨日长乐公主府递了帖子来,指名邀芷宁过府赏花,连嫂嫂都因脸上的伤而未在受邀之列。公主相邀,只怕……芷宁此次无法在母亲跟前侍奉了。”
“长乐公主?”谢夫人眉头倏然蹙紧。
怎么又是她?
平心而论,她虽对乔芷宁的出身门第多有挑剔,但若与那位骄纵跋扈的长乐公主相较,她宁愿眼前这个是自己儿媳。尚公主可不是什么美差,她断舍不得儿子去受那份委屈。
况且,谢云帆那日的话她记在了心上,倘若她对乔芷宁不好,便是给长乐公主可乘之机。
公主此番点名邀约,分明来者不善,就算没有这番事,她也得想办法不让乔芷宁去,更不用说如今谢长风还如此有孝心,特地为他们准备春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