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边正说着话,门口忽起一阵骚动。原是谢长风得了消息,带着乔芷宁匆匆赶了过来。
消息传到了溪云阁,他只听下人来报说大爷伤了,却不知伤在何处情形如何,心中焦急,连官服都未及换下便赶了回来。乔芷宁听闻,也急忙换了衣裳随他同来。
人还未进屋,谢长风的声音便先传了进来:“大哥怎么了?伤在哪儿?到底怎么回事!”
踏进里屋,他才瞧见谢夫人也在,连忙收住步子,恭敬行礼:“母亲。”
他这般问,乔月瑶却只盯着床上昏迷的谢云帆,抿着嘴唇一言不发。
谢夫人见状,只得自己开口,声音却有些发虚:“是月华居的下人,一时鬼迷心窍,想攀高枝儿,不料竟伤了你大哥。”
这话说得含糊其辞,要紧的细节一概未提。
乔月瑶见不得她如此避重就轻,不由冷笑道:“今日晚间我路过书房,只见门上落了一把黄铜大锁,将云帆锁在了里头。我急得不行,正要叫人砸锁,幸好母亲这时赶来,叫人开了门。门一开,就见云帆成了这般模样,屋里……屋里还有个衣衫不整的丫鬟。”
乔月瑶说着不由落下眼泪:“云帆是为了保住清醒,才把自己伤成这样的。”
谢长风看见兄长左手上缠着的纱布,怒火中烧:“这群白眼狼!大哥平日里待他们何等宽厚,他们竟敢这般害主!是谁干的?我亲自去处置!”
可他说完这话,屋子里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。乔月瑶不答话,谢夫人也坐在一旁,面色青白交加,沉默不语。
谢长风一时摸不着头脑,看看母亲,又看看垂泪的嫂嫂,浑然不解。
乔月瑶是气的。她一想到采薇,便想起那日谢夫人将采薇送进来时,是何等的强势,连谢云帆都无法推拒。
她当时竟还想着是否哪里做得不妥,惹了她不快,日后还需更谨慎些,免得谢云帆夹在中间为难。
可她与谢云帆想破了头,也未曾料到,谢夫人怀的竟是这般心思。
她要亲自往谢云帆的后院里安排人!
乔月瑶知晓她不会想加害谢云帆,大抵是采薇自作主张,行错了事。可结果摆在眼前,谢云帆血流不止,昏迷不醒地躺在这里,叫她如何能不迁怒?
而谢夫人此时则是在心中将采薇骂了千百遍。
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!不仅没能成事,反将云帆害得这般模样。她心疼之余,也不禁暗自想到,往后这月华居,她怕是再也插不进半个人了。
见两人皆沉默,乔芷宁轻轻拽了拽谢长风的衣袖,微微摇头,示意他莫再追问。
她想了想,说道:“既然书房外落了锁,那人必有同伙。这院子里的下人,也该好好彻查一番才是。”
此言一出,谢夫人脸色彻底阴沉下来。
为了将采薇捧上去,她几乎将月华居里的人都交予其差遣。若真彻查起来,这月华居里往后哪里还能有她的人?
乔芷宁缺悄悄挪到乔月瑶身边,不着痕迹地递给她一个眼色。乔月瑶立时领会。
刚好可以借此机会,将月华居上下彻底梳理干净。
她顺着乔芷宁的话说道:“二姐姐说得是。我方才只顾着云帆,如今细想,那锁落得实在蹊跷。若是屋里的人想算计云帆,锁怎会从外头扣上?必定有人是她的同伙。”
姐妹俩一唱一和的,谢夫人脸色愈发阴沉,起身道:“行了!处置的事容后再议,眼下最要紧的是让云帆醒过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