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芷先是问道:“夫人,前日被逐出府的那些下人,其亲眷子女该如何安置?是依例一并逐出,还是另作安排?”
乔月瑶想了想。那些人不过是听从谢夫人指令,并非真正背主,心大抵还是向着国公府的。若将他们全家都赶出去,断了生计,难保不埋下怨恨。
“不必全家逐出。”她吩咐道,“只将他们调离月华居,安排到其他院落或庄子上去做事便是。”
她说着好似又想到什么,又嘱咐道:“嗯……你去列份详单,写明各人原本职司,呈给老夫人过目。院子里缺什么人,老夫人若有合用的便留下,用不上的,再分去别处。”
毕竟他们曾经都是谢夫人的人,也算是给她个交代。
白芷领命后,匆匆离去。
可还没过一会,白芷就又回来了,这回手里捧着一份帖子。
“夫人,这是国公爷世交,王尚书家嫡子大婚的请柬。大爷这些年多以休养为由,不赴此类宴席,但该有的礼数贺仪从来周全。夫人请看,这是拟的单子,还缺什么,奴婢再去添置。”
乔月瑶这回可真纳闷了。处置乐华居的下人,白芷来问她,尚在情理之中。可这对外应酬往来,送礼回帖的事,从前几时轮到她管了?
她眨了眨眼,有些懵地看着白芷:“这……这以往怎么处置,眼下便怎么处置便是了呀?实在不行,你去问夫君。”
白芷想起谢云帆交代给她的话,应当是不想让夫人知晓的……
于是她脑子飞快转动,找了个借口,垂首道:“回夫人,以往这些事都是采薇操办,奴婢从未经手,实在不知旧例如何,这才斗胆来请夫人示下。”
乔月瑶想了想也有道理,谢云帆身体不好。从前这些事情定然都是采薇在忙活。可采薇背后站着谢夫人,自然事事办得周全。她能问谁去?
谢云帆不像是会管这些事的样子……
她想了一会儿,忽然眼睛一亮。
对了,二姐姐!
“你先回去,此事我自有主张。”乔月瑶当机立断,接过礼单请柬,也不等白芷反应,便风风火火地往溪云阁去了。
白芷望着少夫人轻快的背影,愣了愣,只得回去如实禀报。谢云帆听完,只笑了笑,挥手道:“无妨,由她去。”
溪云阁内,乔芷宁把妹妹迎了进来,见她问自己礼单的配置,不由心里惊了一下。这还是头回月瑶过来找自己是因为正事儿呢。
待听明缘由,她略一思忖便明白了七八分。月华居近日的动静她亦有耳闻,如今月瑶主动问起外务,想来是谢云帆有心引导。
这是好事。她一直盼着月瑶能早些执掌中馈。只是……她又多想了一层。
若能借此机会缓和月瑶与婆母之间的关系,岂非一举两得?
她拿起单子上下扫了一眼。先前有孕时,谢夫人待她也算和颜悦色,偶尔请教些事,也能得几句提点,因此她对这些并不陌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