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公府正院里,谢夫人午睡方醒,正倚在榻上由丫鬟轻轻打着扇,便听门外的下人低声禀报:“老夫人,大夫人在外求见。听闻您歇着,已在外间候了大半个时辰了。”
谢夫人闻言,眉梢微挑。
平日里乔月瑶除了晨昏定省,是不往她这院子里来的,今日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。
她听完,也没急着起身,慢悠悠地让鸳鸯伺候着净了面,又梳了个头,换了几身衣服,直到她对着镜子点头说了满意,方才扶着鸳鸯的手,施施然走了出去。
外间,乔月瑶等候多时,却一点没有恼意,正垂首静立一旁,姿态端静。
谢夫人扫了她一眼,还算满意,至少比她平日那没规矩的模样顺眼不少。
她径直走到小榻边坐下。鸳鸯早已沏好了她惯喝的雨前龙井,轻轻奉上。谢夫人接过青瓷杯子,用盖子徐徐拨了拨茶沫,转了三次,吹了三口,方才浅浅抿了一下。
搁下茶碗,眼皮一撩,她看向乔月瑶,语气淡淡:“说吧,特意过来,寻我何事?”
乔月瑶将她这一套做派看在眼里,心里暗自嘀咕她事儿真多,面上却依旧恭谨,先将手里提的食盒捧上。
“母亲,这是月华居小厨房新制的几样点心,用了山楂与鲜果,清爽开胃。儿媳尝着尚可,便想着带来给母亲尝尝鲜。”
谢夫人接了过来,客套道:“让下人送来便是,何须你亲自跑一趟?”
鸳鸯打开食盒,谢夫人看了一眼,那点心确实做得精巧,晶莹剔透。她拈起一块,略尝了尝,却微微蹙了下眉,将剩下的放了回去。
“还是十多年前的老样式,与我当年在娘家时吃的玉露团差不多,不过换了个名头罢了。”
她拿起帕子拭了拭嘴角,目光扫过乔月瑶:“不过,乔府想来是未曾见识过这些的,你不知道,倒也寻常。”
乔月瑶自然听得出这话里的轻视,胸口微微发闷,却被她强行按捺下去,只在心里想到,她就只来这一回!若今日她再给脸色瞧,往后任凭谢云帆说破天,她也绝不再来讨这个没趣!
待谢夫人又饮了两口茶,神色稍缓,乔月瑶才从袖中取出那份礼单,双手奉上:
“母亲,还有一事。这是王侍郎家嫡子大婚的请柬,是孩儿拟的。只是……孩儿头一回经手这等事,唯恐思虑不周,失了体面,特来请母亲过目指点。”
这下,谢夫人倒是真有些意外了。她原以为乔月瑶不过是借送点心的由头过来露个脸,没承想竟真有正事。
不过她心里也没对乔月瑶抱什么期待,只淡淡道:“拿来我瞧瞧。”
只是接过礼单一看,目光却渐渐凝住。这单子竟拟得颇为周全。贺仪轻重,门第匹配都做的十分妥帖。
谢夫人抬起眼,狐疑地看向乔月瑶,指着单子上的一处道:“此处为何添了这套松烟古墨?”
幸而乔芷宁教他的时候,想着日后要她自己完成的,因此每一处都细细讲了原因,乔月瑶便答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