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长风毕竟自幼习武,年纪轻轻能当上金吾卫中郎将,身上的功夫也不是盖的。
追了三条街,那道黑色的身影终于再度出现在他面前。他当即提气,脚下生风,速度又快了几分,死死咬住对方背影。
眼见快要追到城边僻静处,只见那贼人身形一折,闪进了一处小院。
谢长风紧随其后,停下脚步,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。
这是一件废弃许久的院子,草木杂生,不像有人居住。那贼人特意引他来此,必有图谋,难道院中设有埋伏?
这一路的疾追,他心中已闪过无数念头。敌国细作,朝堂政敌,夺嫡之争,全都想了个遍。然而落地之后,他凝神细听,竟无半点异响,更无埋伏的迹象。
他心下一沉,难道此人的目标竟然真的只是芷宁?
压住心头的思绪,他小心翼翼地逼近正中央的那间屋子,推开了破门。
屋内光线昏暗,只见一道身着淡色衣裙的身影面朝下伏在地上,一动不动,生死不知。
“芷宁!”谢长风心头如遭重击,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。
他单膝跪地,一把将那身影翻转过来,对上那人的目光。
“怎么是你?”他惊得声音都变了调。
那张脸根本不是乔芷宁,是本该正在禁足的长乐公主!
她身上穿着一袭素白衣裙,在昏暗夜光下,远看确与乔芷宁那身淡蓝衣裙有几分混淆。
谢长风一惊,几乎是本能地将人推开,霍然起身。
然后才想起将公主扔在地上未免太过不敬,急忙后退两步,撩袍单膝跪地,沉声道:“臣不知公主殿下在此,护驾来迟!殿下可是遭了歹人胁迫,被挟持至此荒凉之地?”
长乐公主被他那一推,踉跄着从地上撑坐起来,她看着谢长风,笑得有些讽刺。
“怎么?看到不是你的心肝,失望了?”
谢长风眼角微微一跳:“是殿下挟持了芷宁?”
自上次与长乐公主决裂后,他便再未见过她本人。此刻再见,心情亦是十分复杂。
二人幼年相伴,打马游玩的情谊并非虚假,虽然他对公主没有爱慕之情,但是也真心把她当做朋友一般相处。
可她也确实因嫉生恨,害了芷宁,甚至害了她腹中那个未成形的孩儿。每每思及那个可能到来的孩子,想到他或许也会长大,如自己一般习武从军,谢长风心口便一阵一阵地发痛。
他无法原谅长乐公主,恪守君臣礼节,已是他最大的体面。
长乐公主笑道:“没错,是我抓她来的,怎样?谢长风,如今我想要见你一面,除了把她抓来,难道还有别的办法?”
谢长风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。他稳住声音,拱手道:“殿下私自出宫,陛下想必尚不知情。此地危险,若殿下有何闪失,陛下必定忧心。臣这便去通知禁军,护送殿下回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