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夜庙会惊变后,乔芷宁便觉得谢长风有些不对劲。
他时常不知一个人在想些什么,有时还会盯着自己发呆,目光十分复杂,像是审视。叫他两声才会回过神,问他怎么了,他也支支吾吾不作答。
一连几日下来,乔芷宁心里也有点没底。她知道定是那夜长乐公主与谢长风说了什么,引起了他的猜疑。
可她不敢去问,不敢主动提及,生怕一个不慎,反而坐实了自己的心虚。只能维持着往日的温婉体贴,装作一无所知,小心翼翼地观察。
直到那日,谢夫人突然派人来传她。
原是溪云阁里一个出苦力的杂役,因体力不支,无法再承担重活,按例该发放一笔养老银钱,放他归家安享晚年。
此事自然也是是乔芷宁经手,但她却一时疏忽,将定例的五十两,错写成了五两。
那老仆是个闷葫芦,当时接过银子时并未多言。谁料转身出了府门,心中不忿难平,竟四处对人哭诉,说自己为国公府卖命一辈子,临老只得了五两银子打发,痛骂骂国公府表面仁义,内里刻薄寡恩。
好事不出门,坏事传千里。国公府素来以宽厚待下闻名,如今爆出这等丑事,当即引来无数非议。往日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也被翻出来,都说他们一家是假仁假义的虚伪之人。
今日上朝之时,连谢国公的同僚都听说了此事,明里暗里的阴阳怪气,谢国公回来后,气得连午膳都没有吃。
但是当她走进正院,看到谢夫人的表情时,便知道自己恐怕惹上麻烦了。
她福身行了个礼,问道:“母亲唤儿媳前来,不知有何吩咐?”
谢夫人拍了一下桌子,当即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。
“我哪里敢吩咐你?你是越发能耐了!”谢夫人怒声道:“看你干的好事!如今满京城都在议论我国公府虚伪刻薄,你父亲在朝堂上被人指指点点,颜面尽失!亏我还想把管家权交给你,区区几十两银子,你都处置不好?”
乔芷宁跪在地上,从谢夫人的斥责中,终于拼凑出事情的来龙去脉,这才知道自己的一点无心之事竟然酿成了大错。
她自知理亏,无可辩驳,只能垂首静静听着,任由谢夫人骂完。
末了,谢夫人余怒未消,处罚道:“你办事不力,惹出这等祸端!罚你三个月例银,即刻去祠堂跪上六个时辰,好好反省己过!”
乔芷宁也没说二话,只低声应道:“儿媳知错,领母亲责罚。”
可她没想到的是,盛夏午后,祠堂内门窗紧闭,闷热异常。她身子本就因小产未曾完全恢复,午间又未曾进食,此刻直挺挺地跪在地上,不过两个时辰,便觉眼前阵阵发黑,冷汗浸湿了里衣,耳中嗡嗡作响。
意识逐渐模糊,她试图撑着地面稳住身形,却眼前彻底一黑,身子软软地向前栽倒。
守在门外的京墨听到里面动静不对,推门一看,顿时魂飞魄散,扑过去大喊道:
“快来人啊!二夫人晕倒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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