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军让开一条通路。谢云帆立刻命管家速去请太医，又令小厮小心将父亲抬回房内安置。

见这边忙乱起来，肖阳再次上前：“大公子，末将已行了方便，也请您体谅末将职责所在。还请将乔夫人请出来吧。”

谢云帆眼角余光微不可察地看了一眼乔月瑶的方向，说道：“肖统领，乔氏毕竟是国公府的内院女眷，长风之妻，您带着兵士直闯进去拿人，不合适吧……不如，容在下先去与弟妹说明情况，再请她出来，肖统领以为如何？”

肖阳脸色一沉，冷声道：“大公子，陛下有令，捉拿乔氏之前，不许任何人与其接触，以防串供。还请您莫要再为难末将！”

谢云帆闻言，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：“肖统领此言，谢某倒有些不解了。陛下的旨意，是让长风协同禁军，办理公主失踪一案。况且长风已经说了，他那晚只顾着救他夫人，逮捕贼子，根本没有见过长乐公主，说明他并不是罪犯。怎么到了他夫人这里，竟成了捉拿了呢？不也该是协同询问吗？”

肖阳只觉得他有病，抠这些个字眼做什么？是捉拿还是协同，不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吗？

他耐着性子道：“乔氏乃当晚关键人证，与谢将军始终在一处，自然需重点调查。大公子，此刻不是辩论这些东西的时候。方才国公爷身体不适，末将已予以通融，职责之内，仁至义尽。还望大公子莫要再节外生枝。”

谢云帆将手背在身后，朝着月亮门方向飞快地做了个离开的手势。

又说道：“肖将军奉命办案，在下自然理解。陛下的旨意，谢家上下更是全力遵从。不过，既然旨意是协同，禁军行事便该给予我国公府女眷应有的体面。若任由几位兵士闯入我弟妹的闺房，强行将人带走，我国公府的颜面何在？肖将军恕罪，国公府断不能受此折辱！”

肖阳咬了咬牙，心道这病秧子好生难缠，真想一刀给他捅了去。

只是谢云帆地位究竟与他不同，他也不敢太放肆，于是沉吟片刻，退让一步。

“那便这样吧。末将亲自带人，随大公子一同前去请乔氏。末将可以保证，我的人绝不会对乔氏有任何冒犯之举。但大公子也不能在乔氏面前多言半句，否则末将只好如实禀明圣上，请圣裁夺！”

谢云帆微微侧首，余光确认月亮门后的人已经离开，这才松了口气，颔首道：“如此也好，那便劳烦肖统领了。”

“请。”肖阳抬手示意。

一行人遂向内院走去。

只是，肖阳很快便发觉不对。

这谢云帆的步子，实在是太慢了。

他身为武将，习惯了雷厉风行，何曾这般踏春赏景似的行走？

心下焦急，不由催促：“大公子，末将尚有公务在身，烦请您步履稍快些。”

谢云帆闻言缓缓回头。他本就肤色白皙，面容清俊，此刻不知是不是因为走累了，额角渗出细密汗珠，眉眼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病气倦色。

他微微喘息，以袖掩唇轻咳了两声，声音虚弱。

“肖统领见谅。在下自幼有疾，体弱气虚，实难疾行。还请肖统领不要见怪。”

他每咳一声，肖阳的心就是一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