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知谢云帆身体的具体情况后,每日想尽办法,偷偷倒药不被别人发现的人,就变成了两个。
有了月瑶在旁周全掩护,谢云帆也不必再费心掩饰病症,比之前放松了许多。二人一边对府中上下都隐瞒着病情,一边暗中寻找引发他病情恶化的原因。
乔月瑶第一个疑心的,便是他每日入口的汤药。
从前因为全然信任王太医,他开的方子从来没有人怀疑过,都是抓了药便直接煎服。
于是这几日煎药的时候,乔月瑶便亲自去盯着,支开人悄悄留下药渣,用纸包好,连同方子一并交给了小桃。
她如今怀着身子不便奔波,只能将此事交由小桃办。
为了掩人耳目,她甚至刻意将府里一支名贵的药材收了起来,让小桃去城中的几家大医院,借寻访名贵药材为名,顺带询问这方子与药渣可有蹊跷。
小桃一连跑了数日,带回的答复却如出一辙。方子是再寻常不过的祛寒润燥之方,药材配制也十分得当,都是温润的药材,并无相冲相克之物。
听罢回报,乔月瑶屏退小桃,幽幽叹了口气,单手支着下巴,手指在脸蛋上敲着,发起愁来。
“若药没问题,那问题出在哪儿呢?”
她盯着眼前乌黑的药渣,忽地灵光一闪,抬起头问对面的谢云帆:“你第一天开始咳嗽的时候,我把王太医叫来,他给你换了新药方。会不会……是之前的药里动了手脚?”
乔月瑶本想去查,只可惜事情已经过去太久,那日的药渣已经被清理掉了,无从找到是否有关系。
谢云帆半倚在榻上,脸色有些苍白。他近些日子头疼的紧,一咳便是几个时辰,整个人都瘦了一圈。
闻言思索片刻,摇了摇头道:“不太像。一来,乐华居煎药的都是知根知底的家生子,是母亲亲手挑选过的,一般情况下不会出什么错。而且每一个环节都会有人试毒,若有不妥我早该知晓。”
“二来……”他捂着嘴轻咳了几声,气息略微有些急促道:“我的身子并非某一日骤然垮下,而是日渐消减。即便真有人下毒,也必是慢性之毒,须得长期近身方能起效,绝非一朝一夕之事。”
乔月瑶细想了一下,确实如此。一日的汤药不可能残留的效果如此之久。既然已经证实近日汤药没有问题,那源头必然藏在别处。
是一个能日积月累,悄无声息侵蚀他的地方。
她轻叹一声,说道:“那咱们还得往别处找。”
乔月瑶想了想,将目光投向屋内陈设。
谢云帆素来讲究,屋中的一器一物皆是他亲自挑选,十几年如一日,未曾变过。
成亲之后,乔月瑶自知审美不及他,也不在意这些摆设,从不过问布置,因而这屋子还是保持着原来的样子。
月瑶扶着腰,开始一寸一寸检视屋中物事。多宝阁上的瓷瓶,床头的首饰匣,墙角的香几……她看得极为仔细,连桌布下的缝隙都不放过。
谢云帆不喜变化,屋子里的东西若非坏了,绝对不会随意更换,下边的人也都知道这一点,不会随意碰他的东西。
乔月瑶也向来不怎么碰这些物件,说起来,还是因为刚成婚时的一件小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