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大夫须发皆白,面容枯槁,佝偻着身子坐在那里,看着像是半截身子已入土的人。
太子妃引着乔月瑶上前,殷殷介绍道:“这位神医在幽州名声极盛。幽州乃极寒之地,每年冬日不知多少人冻死风雪中,全赖这位神医救死扶伤,因此他最擅长的便是寒症。”
她顿了顿,面上浮起一丝为难之色:“我本是想直接将神医送到国公府上去的。可太子殿下说……大公子素来多疑,况且之前一直是王太医为他诊治,恐怕不会轻易相信新来的大夫。”
“因此殿下特地嘱咐我,先把你请来。让神医给大公子开一剂药,你带回去试上一试。倘若有效,再将神医引荐过去,岂不是更好?”
乔月瑶连忙点头,眼眶已微微泛红,一副被谢云帆的病情急得六神无主的模样。
“殿下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,我真不知该如何谢您才好。自从王太医不来府上,别的医生云帆谁也不肯见,他只信王太医……我、我也实在没办法了……”
太子妃轻轻拍了拍她的手,温声安抚:“莫急。太子殿下早已为你想好了办法,你按我说的去做。每日煎药时,把神医开的药偷偷下到他日常的药里。等云帆身子好转了,再告诉他神医的事。到时候我再派人把神医送到你府上。想来这般,云帆的病定能解了。”
乔月瑶用力点头,眼中满是感激之色,拉着太子妃的手连连道谢,声音哽咽道:“多谢太子妃殿下……若是没有您,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……”
她这副模样,俨然是一个为了丈夫的病奔波无门,终于抓到一丝希望的妻子。太子妃看着她连连拜谢的神色,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,随后又是拉着她好一通宽慰。
乔月瑶到那大夫面前,细细将谢云帆最近的病症说了出来,说他咳血,甚至进来时不时地会晕厥,身子一日差过一日,说着说着便流下泪来。
那老神医听着,微微笑了笑,说道:“此病吾可医矣。”
随后从自己的药箱中拿出已经包好的药包,递给乔月瑶:“此乃一月的剂量,倘若病症未有缓和,尽可来找老夫。”
乔月瑶如同抓到最后一刻救命稻草一般,连连点头。
就在她要接过药时,太子妃忽然开口道:“等等,月瑶若是想把这药加到云帆的药里,岂不是要磨成药粉才方便?”
听闻此言,乔月瑶心头却猛地一跳。
磨成药粉,那岂不是又和那香囊一般,让人查不出成分了?
那可不行!
她心思迅速飞转,立刻想好了借口。她面上露出些狐疑之色,看向太子妃问道:“可是……煎药都是有分量的呀。若是磨成粉末再去煎,药效会不会太强?那样对云帆还有效吗?”
太子妃面色微微一僵,旋即转向老大夫,笑道:“是了,是我心急了,倒忘了这茬。我们还是听神医的吧。”
老大夫的目光在太子妃和乔月瑶脸上缓缓转了一圈,捋了捋胡须,干笑了两声,说道:“大夫人久病成医,果然对病人的病情更了解。说得不错,确实需要计量,不能研磨成粉再煎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倘若想要病人服下,大夫人只需先将此药煎好,再混入大公子之前的汤药中便是。此药味道并不激烈,大公子必定尝不出。”
乔月瑶点点头,为了演得更逼真,又追问问:“那这药……不会和他之前喝的药有什么相冲相克的吧?”
老大夫摇了摇头:“在下治过上千寒症病人,对寒症所需的药材最是了解。大夫人放心,用的都是温补之药,绝无相冲之物。”
乔月瑶这才似乎放下心来,又对着太子妃千恩万谢了一番,才拿着药离开东宫。
回到月华居,她片刻不敢耽搁,径直去见谢云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