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芷宁站在营门外,焦急地等着消息。
她心中是有几分笃定的,那番话说得那般真切,断崖山的凶险也确有其事,守卫报上去,应当能将她带进去见人才是。
可没想到那守卫再出来时,脸上却是满脸的不屑。
“滚吧!”他挥着手,像赶苍蝇一般,“你个江湖骗子,别是个敌国派来的奸细!我们将军说了,军中不留你这等人!”
乔芷宁愣住了。
江湖骗子?
就算不让自己进去,这称呼又是从何而来?
可那守卫已横起长枪,明晃晃的枪尖指着她,她是绝对不可能硬闯进去的。她再不甘,也只能灰溜溜地离开,再另想办法混进去。
只是如今天色已晚,她刚从宿州城里出来,大军驻扎之地距宿州城有十里之遥,摸黑走回去,少说也要两个多时辰。
山路崎岖,夜风呼啸,她一个女子,心中着实有些发怵,不怎么敢走夜路。
思来想去,她只能在大营附近寻个地方凑合一晚,至少借着营中的火光,不至于让她太害怕。
为了扮成流民,她特意把衣裳撕得破破烂烂,如今脏兮兮的布料贴在身上,说不出的难受。北地的夜风寒凉入骨,单薄的衣裳根本挡不住,她冻得直哆嗦。
好在她留了个心眼,把棉衣收在了包袱里背着。她赶紧翻出来,把自己裹成一个臃肿的团子。
她在营外寻了棵粗壮的大树,背靠树干,恰好能挡住西北方向吹来的冷风,还能望见营中跳动的篝火。
她咬着牙,目光落向那片灯火通明的营地,漂亮的眸子中隐隐有泪光闪现。
长风也许就在那里。
她离她的夫君只有几步之遥。
她是不会放弃的。
然而就在她迷迷糊糊将要睡去时,一道黑影忽然罩了下来。
乔芷宁心头大骇,猛地便要起身——
可还来不及动作,后颈便是一记闷痛。
眼前一黑,随后她便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林动扛着肩上的人,如同扛着一个轻便的麻袋一般。
他偏过头看了一眼,没想到一个男子,竟然能瘦小到这般地步。
不过想来也是,都已经沦为流民,几天吃不上一顿饭,能活着走到这儿就不错了。
他并非抗命,这是谢长风亲口吩咐的命令。
当时严老将军下完令时,谢长风并没有反驳。可出了帅帐,回到自己帐中后,他却忽然将林动唤来,低声吩咐。
“去门口问问,那人往哪个方向去了。把他带来见我。”
林动当时有些发懵,毕竟严老将军发话的时候,谢长风可是同意的。
如今他命令都传下去了,谢长风又出尔反尔。
不过他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。虽然疑惑,但还是按着谢长风的命令行事。
并且唯一的一点聪明也用在了正地方,他觉得此事违背严老将军的军令,应当避着人做,而且不能让老将军知道。
等他赶到营门口时,那人已经走了。他问了守卫那人的去向,估摸着走不远,便沿着那个方向去搜寻。
没想到的是,就在离军营不远处的林子里,他找到了一个裹着棉袍,靠着大树的人。守卫描述的样貌,应当就是他。
林动没有多想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办法,一掌下去,干脆利落。
他扛着人,一路飞奔回营。脚步跑得飞快,连守卫都没看清他扛的是什么,只当是他扛了袋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