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跪在地上,脊背僵直,浑身却止不住地发抖,额头几乎贴到金砖上。
他太了解自己的父皇了。
从小到大,他都知道父皇偏爱他,但却从不会直接把皇位捧到他面前。
他父皇要的是,儿子们像他当年一样,在血雨腥风中杀出一条路来。是因为自己性格最像他,才能得到他的偏爱。
而自己的那些兄弟,不过是父皇给他设下的磨刀石。只有将他们一个一个踩在脚下,他才能踏着他们的尸骨坐上那把龙椅,一如当初的父皇。
可这一切的前提是,父皇不能对他失望。
他这一路走来太顺了,顺到忘了戒心。本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小事,却因他一时大意,把父皇也拉进了局中。
而此刻,龙椅上的皇帝看向谢长风,眼神恨不得将他吞食。
如果是他对太子是失望,那对谢长风,就是愤怒。是从心底翻涌上来,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愤怒!
他不由想起长乐失踪时,第一时间,他就怀疑长乐去找了谢长风。
他让禁军抓了谢长风夫妇来审,没能审出结果,却因西凉战事紧急,不得不把两人放了出来。
可如今,这块玉佩明晃晃地躺在他面前,像一记耳光,狠狠扇在他脸上。
长乐出府是就是去见了谢长风,甚至来留下了自己的玉佩。而他不仅没有查出这件事,还让谢长风利用这个玉佩,反诬太子!
断崖山的那个副将是他的人,那是他亲手安插在谢长风身边的眼线,怎么可能会和长乐勾结?
谢长风这是在跟他演都不演了。
拿着他的错误,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狠狠甩在他脸上。
可他却没有任何办法,只能把这口气硬生生往肚子里咽。
因为他是皇帝,是个明君!
他要在史书上留下他的英名,要成为千古一帝!
不管他背地里杀过多少忠臣,明面上他依旧是那个英明神武,善待功臣的圣人。
即便他此时已经想把谢长风碎尸万段,也无法当着朝臣的面做到。
这口气,他只能咽下去。
大殿之上没有一人敢说话。
就在这时,严老将军的身形微微一动。
他侧过脸,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靖王,悄悄递给他一个眼神。
靖王久居太子之下,被皇帝打压多年,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。
几乎是瞬间,他便明白了严老将军的意思。
他立刻出列,跪地朗声道:“父皇,儿臣斗胆一言!”
皇帝掀起眼皮,阴狠地盯着他,冲他微微抬了下下巴,示意他继续。
靖王硬着头皮道:“长乐公主出宫后便不知所踪,定是宫中有人接应。如今她与吐蕃勾结已成死证,可见宫中朝堂之上,必有与她暗通款曲之人!”
皇帝半晌都没有给出回应。靖王顿了顿,咬了咬牙,索性豁了出去。
“父皇,太子殿下与长乐公主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,素来对她呵护有加。儿臣以为此事太子殿下难逃嫌疑!请父皇明鉴,为谢将军,为我大景出征的儿郎,讨还一个公道!”
此话落在大殿上,掷地有声。谢长风也好似被他感染到一般,带着那些刚刚受封的将领们齐齐跪地,声震殿宇。
“求陛下下旨彻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