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即便如此,这份盛宠,阖宫都看在眼里。
有人眼热,有人心慌,也有人……不甘心。
景仁宫。
苏锦瑟靠在软榻上,手里捏着一柄团扇,扇面上的桃花已经旧了,她也懒得换新的。
春莺从外头进来,脸色有些古怪。
“娘娘,奴婢打听到了。四月初八佛诞节,太后要在慈宁宫办素宴,各宫嫔妃都要去。”
“听说……陛下也会来。”
苏锦瑟的眼睛亮了亮。
“陛下也来?”
春莺点点头,却又欲言又止。
苏锦瑟瞪了她一眼。
“有话就说,吞吞吐吐的做什么?”
春莺压低声音道:“奴婢还听说,这回的素宴,贞贵妃那边……太后让她帮着操持。到时候她肯定坐在陛下旁边,奴婢怕……”
苏锦瑟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贞贵妃,又是贞贵妃。
她想起上回在未央宫跪着求饶的模样,脸上一阵发热。
那是她这辈子最屈辱的一天,跪在那个女人面前,像条狗一样求饶。
她以为自己会恨,可她发现,恨完之后,剩下的只有嫉妒。
凭什么?
凭什么她能怀上龙嗣?凭什么陛下眼里只有她?凭什么太后也护着她?
苏锦瑟咬着唇,手里的团扇越攥越紧。
“春莺,那个柳修媛,最近还在往未央宫跑?”
春莺点点头:“是。每日都去,风雨无阻。听说贞贵妃那边,连内务府送来的东西,都让她先过目。”
苏锦瑟冷笑了一声。
“一条狗,倒是忠心。”
她顿了顿,忽然道:
“上次那事之后,她可有什么防备?”
春莺摇摇头:“没有。她还是走那条路,还是那个时辰。奴婢瞧着,她根本没把上次的事放在心上。”
苏锦瑟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没放在心上?
好。
那就再来一次。
她刚要开口,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那个林婕妤,最近在做什么?”
春莺一愣,不明白她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人。
“林婕妤……还是老样子。”
“每日打扮得花枝招展的,在自己的小院子里转悠,有时候去御花园逛一逛。”
她的语气有些轻蔑,“她位份不高,又不得宠,没人搭理她。”
苏锦瑟点了点头。
林婕妤是宫里的老人了。
长得普通,据说是个好生养的,才被太后接进了宫。
入宫后反倒像个异类。
其实,若用寻常眼光来看,林婕妤生得并不丑。
可后宫佳丽三千,她这样的姿色却过于普通了。
乾武帝自然不爱去她那。
但她偏偏酷爱打扮。
每日涂脂抹粉,衣裳换得比谁都勤,可惜底子摆在那儿,再怎么打扮也就是个中人之姿。
偏偏她还自我感觉良好,见了人总是笑盈盈的,一副与人无争的模样。
当然,所谓的好生养,入宫这么久,也没能怀上陛下的子嗣。
每一位新入宫的女子都会对自己有着迷之自信,认为自己就是那个万中无一的女子。
特别是如今贞贵妃有了身孕,更激发了新人的斗志。
苏锦瑟从前懒得搭理她,如今却忽然有了个念头。
“春莺,你说……要是柳修媛在佛诞宴上出了丑,贞贵妃会怎样?”
春莺吓了一跳。
“娘娘,您可不能……”
苏锦瑟瞪了她一眼。
“本宫又没说要亲自动手。本宫只是想……让人替本宫办点事。”
她唇角弯了弯,眼底闪过一丝算计。
……
四月初五,佛诞宴前三日。
御花园里,芍药开得正好。
林婕妤穿了一身桃红色的宫装,站在花丛边,手里捏着一朵刚摘的花,对着日光细细端详。
她身边的宫女小声劝道:“婕妤,这花开得好好的,您摘了多可惜……”
林婕妤笑了笑,把花簪在鬓边。
“可惜什么?花开着不就是为了让人看的?本婕妤戴着,比它长在土里好看。”
宫女低下头,不敢再说话。
林婕妤对着池水照了照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她回头一看,是苏昭容身边的宫女春莺。
春莺走到她面前,行了个礼,笑容满面。
“林婕妤,我家娘娘让奴婢来给您送个信儿。”
林婕妤挑了挑眉。
“苏昭容?她给本婕妤送什么信?”
春莺点点头,从袖中取出一张洒金笺,双手奉上。
林婕妤接过来一看,眼睛亮了。
那上头写着,四月初八佛诞宴,苏昭容想邀她一同去慈宁宫。
还特意提到,听说太后喜欢看人穿得鲜亮些,让她好好打扮。
林婕妤看完了,脸上多了几分笑意。
“你家娘娘倒是有心。本婕妤还以为,她眼里只有贞贵妃呢。”
春莺陪笑道:“婕妤说笑了。我家娘娘常说,林婕妤是宫里的老人,最懂规矩。往后还请您多指点呢。”
林婕妤听了,脸上的笑更深了。
她虽然不得宠,可在这宫里待了这么多年,也不是傻子。
苏锦瑟忽然来套近乎,能安什么好心?
可那又怎样?
人家是昭容,位份比她高。
人家主动示好,她还能往外推不成?
林婕妤把那洒金笺收好,点了点头。
“回去告诉你家娘娘,本婕妤记下了。四月初八,本宫一定好好打扮。”
春莺笑着应了,转身离去。
林婕妤站在原地,望着池水中自己的倒影,又抬手理了理鬓边那朵芍药。
四月初八,太后赐宴,陛下也来。
她若是能在宴上露脸,说不定……
林婕妤的唇角弯了弯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