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念儿还在捂着脸哭,哭得肩膀抖动不已,可怜得不得了。
苏锦瑟冷笑一声,摔门而去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周念儿脸上的泪,瞬间停了。
她站在那里,看着满地的碎瓷片和碎纸屑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她弯下腰,一片一片地捡起地上的碎瓷片,动作却不紧不慢的。
宫女从里间跑出来,看见满地的狼藉,吓得脸都白了。
“采女!苏才人她……她怎么敢……”
周念儿摇了摇头。
“别说了。收拾干净。”
她把手里的碎瓷片放进托盘里,手指被划破了一道口子,血珠子渗出来。
她看了一眼,用帕子缠住,没有出声。
宫女急得不行:“采女,您不能就这么算了!苏才人这是欺负人!咱们去告诉贵妃娘娘!”
周念儿沉默了一会儿,摇了摇头。
“不用。”
宫女愣住了。
周念儿望着窗外,声音轻轻的:“这件事很快就会有人知道的。”
宫女不解,却不敢再问。
消息传得比周念儿预想的还要快。
不到半日,阖宫上下都知道苏锦瑟在景仁宫偏殿大闹了一场,把周念儿的屋子砸得乱七八糟。
有人同情周念儿,有人看热闹,也有人私下议论,苏锦瑟刚从永巷出来,就这般张狂,怕是不知死活。
消息传到乾清宫时,乾武帝正在批折子。
福全小心翼翼地禀报完,偷眼看了一眼陛下的脸色。
乾武帝的笔顿了顿,眼睛都没抬一下。
过了半晌才忽然问了一句,“哪个苏才人?”
这话问的,福全都有些为难。
乾武帝又说:“江南织造苏怀远的女儿?”
福全连忙道:“是。”
“苏才人去景仁宫偏殿闹了一场,把周采女的屋子砸了,还说了好些难听的话。”
乾武帝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周采女来诉苦来了?”
福全忙不迭摇头,“没有。”
“周采女一直安安静静的,从不惹事。”
“今日被苏才人欺负,也没还嘴,自己一个人收拾了屋子。”
乾武帝没有说话。
苏氏不安分,却也没什么脑子。
至于周念儿……
他召幸过她一回,也只是因为那日去太后宫里请安,她恰好也在。
他对她的印象不深,只记得,话不多,问一句答一句,不谄媚,也不紧张,像是把自己当成了这宫里的一株草,风吹不倒,雨淋不垮。
乾武帝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了敲。
“今晚,去周采女那儿。”
福全心里一凛,连忙应了。
消息传到永和宫偏殿时,苏锦瑟正在喝茶。
她听完春莺的话,手里的茶盏“啪”地摔在地上。
“什么?陛下去了周念儿那儿?”
春莺低着头,不敢说话。
苏锦瑟的脸白了,又红了,最后青一阵白一阵,好看得很。
她砸了周念儿的屋子,陛下却去了周念儿那儿。
这不是打她的脸吗?
苏锦瑟站起来,在屋里来回踱步,又急又气。
“凭什么?凭什么?”
她想起自己从永巷出来这么久,陛下连正眼都没瞧过她一眼。
周念儿那个小贱人,什么都没做,陛下却去了她那儿。
苏锦瑟咬着牙,指甲掐进掌心。
她不甘心。
她不能就这么认输。
苏锦瑟坐下来,深吸一口气,让自己冷静些。
“春莺,拿纸笔来。”
春莺愣了愣,连忙去拿。
苏锦瑟提笔写了一封信,把陈妃说的那些话,朝阳跟太子斗法,给亲娘下药,还有朝阳是个狠人,这些事写了一张纸。
写完后,她把信折好,递给春莺。
“送去未央宫。亲自交给莲雾。”
春莺接过信,犹豫了一下。
“才人,您不亲自去?”
苏锦瑟摇了摇头。
“我不能去。”
“我如今跟陈妃交好,倘若去未央宫,未免惹人嫌疑,陈妃既信任我,我就不能辜负她的信任。”
春莺听了这句话,下意识抬起头,眉心微微跳了跳,但什么都没说。
只是点了点头,把信收好。
苏锦瑟又想了想,站起身。
“走,去长乐宫。”
春莺愣住了。
“才人,您还去?”
苏锦瑟瞪了她一眼。
“本宫不去,岂不是更惹人怀疑?本宫就说是去找陈妃诉苦的。”
春莺不敢再问,连忙跟上。
长乐宫里,陈妃正靠在软榻上,听宫女念书。
见苏锦瑟来了,她抬了抬眼皮。
“怎么了?脸都白了?”
苏锦瑟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。
她走到陈妃面前,跪下来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娘娘……娘娘您要给妾做主啊……”
陈妃皱了皱眉。
“什么事?好好说。”
苏锦瑟抽抽搭搭地把今日的事说了一遍。
她之所以去找周念儿,就是因为想起一件旧事。
“周念儿她根本就不像表面那么温柔无害,她心机深沉,太可怕了!”
“妾不过就是问了她一句,当初那衣裳是不是她自己做的,她就说了好些激怒妾的话,妾一时激愤,就做出这些事来,如今您也看见了,阖宫上下都在说妾的不是!”
“这不明摆着给妾下套吗?”
“如今大家都说她好,她被我欺负,陛下还亲自去安慰她?这得利的是谁?”
她哭得眼睛都红了,看着十分可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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