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孙二人,相叙到天明,曹祜方才请辞。
昨夜天寒,天凝地闭。黎明时分,更是下起了皑皑小雪。雪起初下的不急,却是很密,没过多久,大地已是一片洁白。
曹祜踩着高耸的台阶,一个人下了铜雀台,任凭雪花落满肩头。
此时雪越下越大,风雪中的曹祜显得有些模糊,但背影却是格外地挺拔,直到再也看不见。
出了铜雀台,石苞正在外等着。
曹祜上了马车,石苞便问道:“将军,咱们回家?”
“知道我三叔住哪里吗?”
石苞一愣。
“去打听一下。我今已回邺城,自然要去拜见三叔。”
“唯!”
去拜见曹丕是曹祜深思熟虑的。
本以为是他和曹丕间的斗争,可现在看来,还有其他势力在浑水摸鱼。曹祜不想处处树敌,那这股潜伏于角落里的势力,正适合交给曹丕。
经过询问,石苞很快找到曹丕府上。
曹丕之前留守邺城,显赫了一段时间,可自从被免去“五官中郎将”之后,便闭门读书,不见外客。
此时的曹丕府上,大门紧闭,门前更是门可罗雀。
曹丕下了马车,便让人叩门。对方初时根本不开门,直到曹祜快要耐心耗尽,一边的侧门才打开一个缝,一个阍者透过门缝,询问他们的身份。
曹祜高声喊道:“去见我三叔,就说侄子曹祜拜见。”
这阍者听后,默念着名字,突然脸色大变。
“贵人稍等。”
阍者关上大门,着急忙慌地向内跑去,差点摔到地上。
······
此时的曹丕,正和心腹吴质、朱铄商议昨夜之事。
昨天夜里,曹丕是在睡梦中被人唤醒的。他素来睡眠浅,平日无人敢在夜中吵他,因此夜中闻事,心中也惊,甚至来不及穿衣便往外跑。
到了正堂,曹丕便见一具尸体摆在堂中,正是妻弟任福。
任福两眼圆睁,死不瞑目。
曹丕脸上阴沉地仿佛能滴下水来,一旁伏着的王孙世缩着身子,气不敢出,唯恐殃及池鱼。
“怎么回事?”
王孙世赶紧将今夜城门初的事述于曹丕。待其说完,曹丕一言不发,灯火通明的堂上竟然有些死寂。
“三公子,龙骧将军太过分了。”
朱铄是曹丕亲将,如同曹操的许褚,曹祜的张球。而且他是士大夫出身,平日里也参与议事。
“龙骧将军身为外臣,擅自回京,乃是大罪;夜中射杀守城将领,乃罪上加罪。如此飞扬跋扈之径,实乃鸮鸣鼠暴,张狂妄行。
公子当联合朝臣,弹劾其行,请丞相治其罪。”
“万万不可。”
这时吴质也闻讯赶来。此时的吴质,并无官职,乃是曹丕谋主。
“季重(吴质字)?”
“龙骧将军本就得丞相之爱,又有昔日长公子旧情,今丁夫人中毒之事,丞相对其又喜又愧,所以轻易的弹劾,不过是隔靴搔痒,对其并无作用。
三公子若冲在前面,反而成了火中取栗之人,白白得罪了龙骧将军,让会使得丞相不满。”
“可他杀了任福,明摆着是针对我。”
“龙骧将军气焰嚣张一些,咱们就退一些。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,龙骧将军的气焰若太过张狂,单是丞相,就不会同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