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战直到傍晚时分才结束,六千多羌胡精锐,几乎全军覆没。
漆县以东这个天然坟地里,他们上天无路,入地无门,根本无路可逃。无数的羌军竟然想泅渡泾水逃命,可这些人多不会凫水,大多淹死在河中。
泾水之上,漂满尸体,几乎塞流。
战事之惨烈,让曹祜都有些不适应。
不过底下将领皆是容光焕发,喜笑颜开,如过年一般。这场大胜,让大部分人都能提个半级了。
最高兴的当是典满,他确实是位福将。
诛杀哥伦的乃是典满的部下,所以斩将之功,便落到典满的左部手中。
王基担任京兆南部都尉之后,曹祜便让自己的亲舅舅羊耽担任将兵长史。羊耽不通军略,但胜在和自己亲近,正好做个监军。
之后左、中两部的名字互换,典满从右部调任新的左部,而张横以中郎将的虚职执掌右部。
张横是凉州将门子弟,能力自不必说,他又失了部曲,正好能作为千里马骨,来招纳凉州良家子,因此曹祜对他很信重,委以重任。
鹰扬军是最早跟随曹祜的部队,忠心耿耿,张横孤身一人上任,倒也不用担心他弄出麻烦。
此时典满提溜着一个满脸血污的首级来见曹祜,到了帐中,便大声笑道:“公子,我来晚了。”
成何道:“子盈,你是最后一个到的。”
典满道:“我虽来的晚,可这次又是我部抢了先。”
典满将哥伦首级放在地上。这首级上满是疮痕,几乎看不出面容来。
“公子,底下人下手太重,这哥伦的尸体实在不成样子,还是通过辨认铠甲,这才认出其身份。”
毌丘兴道:“乱矛戳死,正适合哥伦这般狗贼。”
曹祜严肃的摇摇头。
“若是活捉就好了。”
众人皆看向曹祜。
曹祜一本正经道:“哥伦此贼,恣凶稔恶,无所不行,这般恶贼,战死算便宜他了。若是生擒此人,当剥皮抽筋,刨心剜肺,然后寸磔,才能告慰那些被他戕害之人。”
众人俱笑。
曹祜止住众人,朗声问道:“诸位,此番大战,我知道你们的部下,俱是人困马乏,疲惫不堪。但我仍想问一句,可还能战?”
时已天晚,众人没想到曹祜仍不罢休。
毌丘兴道:“曹将军,天色已晚,不若各部休整一夜,待明日一早,再行攻城。况且咱们并未打造攻城器械,贸然攻城,一旦有失,反而不美。”
“允盛,表面上看,确实如此,可是你有没有想过,这一夜会发生什么。哥伦素来暴虐,对部队控制极强,今哥伦身死,麾下残存士兵,必然惊慌失措,惶惶不安,此时攻城,这群人十分战力,怕是两成都发挥不出。
可若是等到明日,他们若在今夜完成整合,确立主将,到时再战,就要十倍困难于此时。
我知道三军疲惫,可敌军一样疲惫,双方是在进行一场意志的较量,只要咱们撑住此时,战争的走向,便彻底掌握在我家的手中。”
典满听后,站起身说道:“公子,你下命令吧,不管前面是刀山火海,满绝不会迟疑。”
典满带头,其他人也纷纷请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