乱糟糟的建安十七年在熙熙攘攘之中,总算将要结束。
曹祜第二次不与家人在一起过年,幸好今年身边还有刘落和马云騄,不至于一人望月。
除夕这日,曹祜中午陪着军队吃了一顿,到了傍晚又陪着郡府、将军府官吏共度除夕。
自去年开始,此事便成了左冯翊保留项目。
此举意味着与士兵同甘共苦,乃是增强向心力的重要方式。
曹祜回到家中,已经是戌时。
此时曹祜府上,仆役多已各自去欢度除夕了,只有刘落和马云騄二人在堂上翘首以盼。见曹祜回来,二人赶紧迎了上来。
曹祜抖了抖身上的露水,将袍子丢给仆人。
“本来想叫着文恭、友闻他们晚上一起来热闹热闹,没想到他们都拒绝了。文恭还振振有词,说什么中午、傍晚,已经一起同乐了,他们几个若是晚上再来,只恐那些没来的,心中不满,索性都不来了。”
刘落道:“刘校尉素来细致,思虑周全。”
“什么呀?他就是想得太多,他不来别人就不知道他是我的亲信了吗?”
“毕竟是郡府,可能会拘谨。”
“不管他们了,咱们三人一起守岁,最好不过。”
到了堂上,桌案上摆满了一桌子菜。因为就他们三人,也没有分餐,用的是曹祜下令特制的大饭桌。
三人坐下,曹祜给二女各了一些酒。
“去年除夕,第一次离家,到了今年,似乎就已经习惯了。这一年,成长极大,收获极多,更有幸的是,遇到你们。”
曹祜说着,将酒一饮而尽。
于刘落和马云騄来说,这一年是命运变化巨大的一年,回想着一年的经历,心中也是百感交集,泪水不觉潸然而下。
马云騄擦干泪水,将酒饮下。
“曹子承,你也会想家?”
“我非石人,如何不想?”
“我以为你们这些领兵的,早就心如钢铁了。我阿父就不会想家,他亲口说的,只要战场上连战连胜,便不思家。”
曹祜叹了一口气。
“前尘往事,恍如云烟,我也以为自己早就铁石心肠了。可是独在异乡为异客,每逢佳节如何能不思念亲人?”
刘落轻声安慰道:“主君若是想老夫人和太夫人了,也可回家。”
“阿落,你不明白啊。”
一条时间的长河从命运中划过,从前的事情,便再也触碰不到。
“每条大街小巷,每个人的嘴里,见面第一句话,就是恭喜恭喜,恭喜恭喜恭喜你呀,恭喜恭喜恭喜你。”
曹祜低声哼着,突然一滴晶莹的泪水,落在手上。
曹祜随意擦了擦眼角,又笑了起来。
“咱们三同是天涯沦落人,不说那些不高兴的,只说开心的事。”
“同是天涯沦落人,曹子承,你真有文采。”
三个人推杯换盏,宴席开始热闹起来。
“曹子承,你去检阅一下我的女骑们,若是合格,你就让我上战场。”
“别的可以,这一条不成。”
“怎么就不成了。”
“云騄,你为何非得想上战场呢?”
马云騄听后,有些沉默,没有说话,而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“那个人怎么样了?”
“马超占据冀城之后,以冀城为根据地,割据陇上,自称征西将军,领并州牧,督凉州军事。”
“他倒是显赫起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