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你们就是这么做的。韩遂、马超作乱,韦康当作没看见,故意放任韩遂主力西去;此番讨马,你们又自行其是。
朝廷在你们眼中,是给你们擦屁股的厕筹吗?想用就用,想丢就丢。”
曹祜越说越气,一时火冒三丈。
杨阜也清楚,要想让曹祜救援冀城,非得让他把火撒出来,因此不敢辩驳,只得伏在地上,以头贴地。
曹祜发了一通火,没人与他对骂,这火自然很快便偃旗息鼓了。
“大将军,阜有罪。”
曹祜上前,将杨阜给扶了起来。
“我知道,这事不能怪你们。这些年来,朝廷在凉州的事情上,确有失职之处,什么猫啊狗啊的都扔过去,以致动乱频繁。
而朝廷也不体恤凉州的难处。凉州抵御羌胡百年,是为国家社稷的安定做了大贡献的。”
曹祜的骂没让杨阜破防,可是这几句话,却着实让杨阜动容。杨阜一时,竟然忍不住流出泪来。
“大将军,杨阜等实非不爱国家之人,实在是怕了。这些年,朝廷甚至屡次争论,是否要放弃凉州。
在很多人眼中,我凉州不过是随时可弃的弊缕,我等又能如何?
小麦青青大麦枯,谁当获者妇与姑。丈人何在西击胡。吏买马,君具车。请为诸君鼓咙胡。
请为诸君鼓咙胡者,不敢公言,私咽语。(请让我们为各位出征的人低声地叫苦。)”
杨阜说着,泪如雨下。
曹祜亦是长叹。
这么多年来,凉州上上下下,已经失去了对朝廷的信任。
在凉州各郡人看来,他们一年又一年的抵御羌胡,流血流汗,朝廷却又让他们流泪,没有这个道理。
朝廷不爱我,我便不爱朝廷。
东汉的凉州,北魏的六镇,南宋的北方百姓,都是这个逻辑。
“我承认,这些年,朝廷有错,辜负了你们凉州,但是魏公心中,却一直记挂着你们。
前些年,他便屡屡征召凉州人士,希望你们能够入邺,为国出力。可你们呢,一个个的阳奉阴违。
国家有一部分人,见识短浅,眼中只看到蝇头小利,可是魏公主政之后,是要拯救凉州局势的。”
杨阜低着头,也不说话。
“这次让你来,就是想骂你一顿,我好心中舒服一下,否则心中憋屈。”
“只要大将军愿意出兵,就是骂杨阜一百句,一千句,一万句,杨阜也心甘情愿,甘之如饴。”
“我闲的没事了,天天只盯着你骂?”
“大将军,这出兵之事。”
“你放心,我早就做好了准备,随时可以出兵。这次之所以让你来,当然不仅仅是骂你,也是想跟你谈谈,关于陇右之事。
陇右诸君和朝廷离心离德数十年,以致内忧外患,动荡不息。今时今日,是到了该解决的时候了。
义山,你以为呢?”
杨阜心中顿时一紧,不知道曹祜接下来的话,是好是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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