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祜到曹洪家中时,已经快三更天。
接待曹祜的曹震(曹洪之子,非曹祜部将曹震)见到曹祜,还颇为吃惊。毕竟曹祜白天刚揍了曹洪,废了其爵位,大晚上前来,怎么看都显得来者不善。
曹祜也没跟曹震多言,也不许通报,便径直到了曹洪的寝室。
隔着老远,便听到寝室之中,传来“哼唧”的声音。
曹祜掀开门帐,便见曹洪赤着上身,趴在榻上。
屋中放了十多个炭盆,倒是挺暖和。
“不是不让人进来吗?滚出去!”
曹祜随手将大氅脱下,挂在一侧。
“聋了吗?”
曹洪愤怒着抬起头来,便看到站在堂上的曹祜。
曹洪大吃一惊,一时说不出话来,只得转过头去。
曹祜笑道:“叔祖心中,对我还有气啊/”
“大将军怎么来了?”
“叔祖,我是来赔礼道歉的。”
“在下岂敢啊?”
曹洪心中当然是愤怒的,甚至是怒不可遏。只是这股怒火,当着曹祜的面,他没法向对方发泄。
明明是双方约定好的事情,可曹祜完全不按计划。不仅打了他,还废除了他的爵位,让他在天下人面前,丢尽了颜面。
就没有这么做事的。
若非顾忌曹祜的身份,曹洪甚至要跳起来,好好跟曹祜理论一番。
曹洪自觉对曹祜掏心掏肺,但曹祜却把他当作傻子,曹洪着实是心寒。
曹祜知道曹洪的愤怒与委屈,也知道他跟曹洪讲再多自己的为难,自己的无奈,曹洪都不会理解。
曹洪就不是那种会顾全大局的人。
曹祜叹了一口气,坐到曹洪身边。
“我到现在还记得,我初到祖父身边,很多人因为我的身份,对我避之不及。那时候三叔父做了多年的侯世子,还监国,所有人都认为三叔父会继承大父的位置,理所应当,这种情况下,谁愿意接近我呢?
唯有叔祖!
唯有叔祖你,实心实意地待我,义无反顾地站在我这边。怕我缺少钱粮,便赠给我大批物资,怕我缺人,便赠我大批僮仆。
这些事情,我这辈子,都难以忘怀。”
曹洪被曹祜说得有些激动。
“大将军既然记得,我不图大将军回报,可也不必如此折辱于我。”
“叔祖!”
曹祜站起身来。
“我若想折辱叔祖,就不会提前来寻叔祖,商量计划了。”
“那你是为什么?”
曹洪也爬了起来。
“大父和我,对叔祖有重任。”
“重任?什么重任?”
“叔祖知道郭缊吗?”
“可是雁门郡太守。”
“看来叔父是知道此人。郭缊为雁门郡太守多年,他经营的雁门郡,问题很大。我怀疑他和塞外胡人,相互勾结。以致并州胡人的危害,越来越严重。”
“可这跟今日之事,有何关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