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你的上级突然跟你好好说话,甚至回忆起你们过往一起的峥嵘岁月时,一般是他要开始坑你了。
哪怕是曹祜,亦是如此。
刘靖是雍州簿曹从事,京兆尹,参大将军府事。曹祜让他去做广阳郡太守,赤裸裸的贬职。
而且是从权力中枢被流放到犄角旮旯。
曹祜自己说着都有些理亏。
刘靖面上却无丝毫变化。
“大将军是想经略幽州?”
曹祜笑道:“果然是文恭你,一眼就能看出我的用意。
幽州、并州、凉州,大汉三大边州,凉州连通西域,并州是司隶的北面屏障,唯有幽州,多受朝廷忽视。
可实际上,幽州北接朔漠,东连辽东,西通朔方,南卫冀州,位置极为重要。
而且幽州离着长安太远了,很容易会鞭长莫及。
所以我想将广阳郡发展为国家的北都,将其抬到与长安、洛阳一般的地位,使其成为控制草原的中心枢纽位置。
关于人选,我思前想后,只有文恭你最合适。
一方面你擅长民生,另一方面你又通晓军事。最关键的是,我信任你,将幽州交给你,不会出问题。”
曹祜也算推心置腹。
不过曹祜还有个重要的原因没有说。
曹祜年轻,身边的人用的也年轻,很多人不过二十多岁便身居高位。
这有个巨大的后遗症。
若是曹祜继位,他们也成为宰相级别的高官,那一个国家尽是为相几十年的老臣,绝对不是一件好事。
而且年轻的大官太多,会堵塞下边人的上升通道。
所以当年的一些老人,反而要开始压一压了。
“大将军,我年纪轻轻,便为两千石,若非跟随大将军,决不能至此。我长兄到现在,也才是一个县令。
别说是广阳郡太守,就是一个县令,县长,我也绝无怨言。”
曹祜笑道:“我就知道文恭会帮我,关键时候,能信得过的,还是自己人。”
二人正说着话,徐质匆匆跑了上来。
“大将军,鲁司马派人传信,捉到步度根了。”
曹祜一愣。
真是意外之喜啊。
步度根的运气,仿佛都用在漂流这一段了,从滱水登岸之后,步度根迷迷糊糊地晕了过去。
他身后漂流的部下,有人提前上岸,有人继续往下,可偏偏没有一人注意到登岸的步度根。
步度根在河岸边躺了不知多久,方才醒来。
此时的他迷迷糊糊,根本不知在何处,只能顺着河道往前走。
步度根饿得是饥肠辘辘,却连点吃的都没有,别提多凄惨。
又不知走了多久,正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前走的步度根遇到了汉军的游骑。他反应倒是迅速,听到马蹄声,立刻藏到一侧的林子里。
正常情况下,游骑不会停下来往林中去。
可偏偏林中有一只老虎,见到进来的步度根,立时大吼起来。
汉军骑兵听到虎啸声,立刻冲入林中,然后便发现了正大眼瞪小眼的老虎和步度根。
步度根是典型的鲜卑人发型,头上结满辫子,有点类似于现在的脏辫。也因此,鲜卑人也被称之为“索虏”。
汉军骑兵看到一人一虎,立刻张弓搭箭,可他们对准的,却是步度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