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仁自年轻时纵横淮、泗,百战余生,从没打过像今天这般的窝囊仗。
曾经被他追得像兔子一般逃命的关羽,竟然将他围在了樊城之中。
这让曹仁着实憋屈。
曹仁的兵力其实并不算少。
整个南线,曹军主力约三万人马,分别由曹仁、乐进、文聘三人分守樊城、襄阳和江夏郡。
曹仁本来有万人,哪怕被关羽偷袭,还有六七千军队,兵力是非常充足的。
可问题是,人心不在曹魏这边。
曹仁为了构建襄樊防线,大肆征用役夫,征调粮食,以致荆州百姓,苦不堪言,怨声载道。
而刘备在南阳郡本来就有极好的名声。
这一反一正,人心皆向刘备,仗就很难打了。
而且本来应该是少雨的春天,可今年却连着下了几场暴雨,以致汉水水位上涨,水量泛滥。
樊城在汉水以北,地势低洼,乃是一座易攻难守之地,素来有“铁打的襄阳,纸糊的樊城”的说法。
关羽见状便掘开一处堤坝,引水灌樊城。
樊城平日里就易遭受洪涝灾害,东汉建造的樊城便淹没于汉水之中。
关羽一决堤,四面的水都往樊城灌。于是城中进水,多处房屋垮塌,人心混乱,惊恐不安。
甚至有部下劝说曹仁道:“樊城的局面,已不可守,当趁关羽的包围尚未完成,乘轻便船只,连夜退走。”
言外之意就是抛弃城池和军队突围。
曹仁当然不愿撤。
当初在江陵,局面甚至比现在还要危急。
只是曹仁心中不明白,自己苦心经营的襄樊防线,怎么跟纸糊的一般,别说给予刘备巨大杀伤,几乎是在极端的时间,就被刘备摧残的七零八落,支离破碎。
而且还只是面对关羽一支偏师。
樊城议事堂。
曹仁心中犹豫,不知还要不要守樊城,便询问起满宠来。
其实问,就意味着曹仁已经有了倾向。
满宠听得曹仁有撤退的心思,立刻劝道:“将军,天下四分,我独占三分,刘备困守江陵,已经是必败之局,此番北侵,亦不过是垂死挣扎。
可若是让他占领襄、樊二地,拒汉水以自守,再想将其诛灭,那就要费十倍、百倍之力了。”
“伯宁(满宠字),我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,可樊城残破,军心混乱,只怕没法坚守。”
“将军,并非如此。关羽水淹樊城,其实是一记昏招。
樊城经过我军的加固,单是洪水并不能将其冲垮,而且这场洪水反倒提高了樊城被攻破的难度。
关羽趁着大水决堤,乘坐大船攻打樊城城墙,其实并不容易。战船本身的作用是在水上作战,并不是用以攻城的工具。仓促之间战船也无法改装,因此用战船攻城只是权宜之计,很难成功。
现在毕竟是春天,汉水的水量有限,洪水来的快,去的也快。
当洪水退去之后,樊城周围,将会尽是一片烂泥地,攻城的大型器械根本不能运过来,到时候樊城就更加安全了。
关羽只能利用水军和营垒,将樊城包围起来。
樊城看似十分危急,其实在樊城的粮草耗尽之前,樊城是安全的。而樊城的粮草,足以坚守一年以上。”
曹仁听后,坚守的想法又渐渐占据了上风。
“就依伯宁之见。现在就等魏王派出援军了。”
这时满宠突然说道:“将军派人给宛城的晋公送求援信了吗?”
曹仁脸色微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