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祜之言让所有人面面相觑。
曹祜却仍未罢休。
“诸位,天下人都读了书,他们还愿意做牛马吗?
现在不给底层人一个上升的通道,他们就会掀翻你们的统治,将你们彻底打倒。这个速度,将会快到难以想象。
所以‘九品官人法’,注定不会成功。
‘考举制度’,才会成为这个民族,最终的选择。或许考举的内容,会一直在变,可这种形式,永不会变。
诸位要传给子孙的,不是什么家业,官爵,那都没有意义。你们要传下去的,是道德,是经验,是诗书礼仪,是人伦纲常,惟有如此,你们的子孙才会在一代代的传承中,绵延不绝。”
纸张生产成本的下降,雕版印刷术的发明,将会使得教育成本大幅下降。而教育成本的下降,又会进一步打破世家大族对教育的垄断。
什么黄巢,朱温,没有造纸术和印刷术,他二人就是屠世家大族一百遍,也没有任何意义。
曹祜今日之言,可谓是振聋发聩。
原本对“九品官人法”有些期冀的人,心思也立刻烟消云散。
没有人是傻子。
“九品官人法”或许能推行十年,二十年,但在纸和印刷术这两大杀器面前,用不了多久,就会重新洗牌。
历史上隋唐之所以这段时间走了二三百年,主要是因为社会进程的无序,比如一个“楮皮造纸”,可能几十年都不一定完成推广。
可若是政府以行政手段干预,一年就能抵得过社会自然演变五十年的速度。
除非社会倒退回没有纸张和印刷术的时代。
可这并不现实。
众人再看向曹祜,心中满是敬畏。
难道曹祜早就算计好了有今日?他提前做好了这两件事,使得事情根本没法阻止。如此算计,令人胆寒。
“今日说了这么多,就是想告诉诸位,流水不腐,户枢不蠹。小至一个家,大至一个国,都是如此。
世间没有一劳永逸的事情。
今日其实是有三件事和诸位商量。
其一,就是在全国范围内,推广造纸术和印刷术。
少府,内务府,都已经做好准备,前往各地,开办造纸工坊和印刷工坊,这是大势,无法违逆,谁也不能违逆。
其二,从中央到县,孤准备构建县学、郡学、州学和太学体系,各级学校完成构建,每县至少要有一所书馆。
第三,孤准备建立恩荫制度。”
这是曹祜思索许久的事。
“九品中正制”的崩溃是必然的,可是这需要时间。在此过程中,让晋国的官员看着魏国官员吃肉,他们却连口汤都喝不到,不难受才怪。
任何时候,空喊口号,只能有用一时,不能有用一世。
恩荫,就是给这些当官的开了一个口子。
广义的恩荫,是指因祖辈、父辈有功,朝廷在其子孙后代入学、入仕、官阶等方面给予的特殊待遇。狭义的恩荫,特指宋代的门荫制度,全称“推恩荫补”。
宋朝的恩荫,名目众多。
皇帝过生日对在规定范围内的官员子弟给予荫补,叫“圣节荫补”;皇帝进行三年一次的郊祀时,叫“大礼荫补”;朝廷官员告老退休时,叫“致仕荫补”;高等官员去世时,叫“遗表荫补”;皇帝以奖励军功、抚恤将军、昭雪沉冤、褒扬忠烈等名义,叫“特恩荫补”。
宋朝的荫补,一是荫的多,单是遗表荫补,文官可一次性恩荫12人,武官可一次性恩荫9人;二是荫的范围广,宰相级别,外戚、门客、门生甚至家庭医生,都可恩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