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气息混杂着山间大雾残留的潮湿寒气,形成一种让人窒息的怪异味道,每一次呼吸,都像是在折磨自己的五脏六腑。
苟富贵和吴相忘弯着腰,吐得撕心裂肺,天昏地暗。
胃里本就没剩下多少东西,经过这一阵剧烈的呕吐,早已空空如也,到最后,只能干呕,吐出一汪汪酸涩的胃液,连胆汁都快要一并吐出来。
两人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发青,浑身发软,双腿不住地打颤,若不是相互搀扶着吐,恐怕早就瘫倒在地。
直到将胃里最后一点东西都彻底吐干净,那股直冲脑门的恶心感,才稍稍缓解了一丝。
可身体上的舒缓,并不代表心理上的阴影能够散去。
刚才那尸水滴落在脸上、滑入嘴角、舌尖触碰到那咸腥黏腻触感的一瞬间,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体验,那种深入骨髓的恶心与恐惧,早已像一根冰冷的刺,深深扎进了两人的心底。
白浪毫不怀疑,这一段经历,这一种感觉,将会伴随着苟富贵和吴相忘一辈子。
哪怕时隔多年,哪怕他们早已平安走出这片恐怖的深山,每当想起今天这一幕,想起那不明液体进入嘴里的诡异触感,想起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,他们依旧会控制不住地感到一阵恶心、反胃,甚至会在深夜里从噩梦中惊醒。
苟富贵吴相忘此刻全都一脸茫然、惊恐,完全搞不清楚眼前到底是个什么情况。
谁也想不明白,在这片看似普通的深山密林之中,在这个他们昨晚安心歇脚的山洞旁边,为什么会有一具被树皮粗糙包裹着的尸体,就这样高高悬挂在树枝上,任由风吹雨打,任由其慢慢腐烂、发臭、渗出水珠。
更让他们头皮一麻、浑身发冷的是,这具尸体,距离他们昨晚过夜的山洞,简直近在咫尺。
近到他们昨晚在山洞里生火、说话、休息时,这具恐怖的尸体,就一直在他们头顶不远处,静静地看着他们。
一想到这里,苟富贵吴相忘浑身的汗毛瞬间根根倒竖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比这深山里的寒风大雾还要刺骨。
也怪不得,昨晚他们刚来到这个地方歇脚的时候,明明生了篝火,明明躲在山洞里避风,却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,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自己,心神不宁,坐立难安,觉也睡不踏实。
当时他们还以为,只是深山夜晚阴冷,或是自己心里害怕、自己吓自己。
直到此刻看清真相,他们才恍然大悟。
那根本不是错觉。
而是因为,他们从一开始,就闯进了一片极其诡异、极其阴森、极其不祥的死地。
之所以直到现在才发现这恐怖的一幕,纯粹是机缘巧合,也是运气差到了极点。
昨晚他们摸到山洞的时候,天色早已彻底黑透,深山之中伸手不见五指,就算瞪大了眼睛,也只能看到篝火附近一小片范围,头顶树枝上到底挂着什么,他们根本看不见,也根本不会往那方面去想。
而今天一早醒来,外面又是极端大雾封山的天气,能见度不足五米,四周白茫茫一片,所有的东西都模糊不清。
他们满心都想着赶紧折返、赶紧回到岔路口,匆匆忙忙地出发,根本没有心思、也没有条件去仔细观察头顶和四周的环境。